裴惊澜坐在石桌旁擦刀,刀柄上的小黄花已经彻底蔫了,她用指尖把花瓣一片一片摘下来,放在石桌上,排成一排。
李昭月在廊下画符,电磁符的“N”和“S”写得比昨天工整了。
秦无衣蹲在老槐树的枝丫上,竹筒窃听器贴在耳边,耳塞塞在左耳里,右耳空着,留给他。
他在石桌旁坐下来。
裴惊澜把横刀插回刀鞘。
李昭月把符笔搁下。
秦无衣从树上跳下来。
阿沅把粥端出来,五碗。
四个人围坐在石桌旁,等他开口。
“突厥遣使潜入长安。
太子府与突厥有染。
太子府中藏有妖物。”
他说。
院子里安静了一息。
老槐树的叶子落了一片,落在粥碗里,阿沅用筷子把它挑出来。
裴惊澜的手按在刀柄上。
“消息可靠?”
“秦王密信。”
“秦王为什么找你?
这种事,他该找大理寺,找刑部,找御史台。
找你一个太史监少监?”
“因为太子府弹劾我的三道奏疏,被陛下压下了。
陛下信我。
秦王需要陛下信的人替他查案。”
裴惊澜的手从刀柄上松开。
她懂了。
苏无为是棋盘上一颗刚被保住的棋子。
李渊保他,是因为他有用。
李世民找他,也是因为他有用。
有用的人,才能活。
没用的人,弹劾奏疏递上去的第一天就死了。
“你答应了?”
李昭月问。
“答应了。”
“什么时候去秦王府?”
“今夜。”
秦王府的后堂,灯烛点了十二盏,照得跟白天似的。
但窗户关着,帘子拉着,烛光透不出去,从外面看,后堂是暗的。
李世民坐在主位。
不是穿朝服,是穿便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