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她接到自己的消息,从云梦泽赶来相救,也不至于来得如此快啊。
白妩清柔声道:我心中放你不下,特意来白河城寻你,哪知你竟被妖族掳走了,让我好生担心,万幸你没事。
花尽染虽非人族,却生性敏锐。她见白妩清眼神间满是柔情,哪里像是师尊看徒儿的目光,看情人的还差不多。
她出声问道:你果真是她师尊?
白妩清回眸扫向她,冷声道:是又如何?你若不愿放我们离开,便请动手吧。
挥袖间,寒光闪现,数口冰魄小剑飞出,环伺周身,剑尖直指花尽染。
一众妖族顿时色变,獠牙毕露,喉间发出低沉威慑的嘶吼声,场上气氛剑拔弩张。
花尽染却抬手向下一压,众妖只得收敛杀气,不敢再妄动。
前辈说笑了,你既是玉妍的师尊,我又怎敢对您动手呢?人族和妖族近年来虽势同水火,但也曾有过亲密无间的时期。花尽染唇角轻扬,眸底却不见笑意。
她向前半步,我对玉妍一片真心,我俩的事,还请师尊成全。
白妩清脸色微变。
她倒宁愿这妖族少主是个不讲理的,可对方偏偏如此客气坦荡,不由得令她心生羞愧。
羞愧在,她不敢坦然承认与玉妍的关系。
纵使她已下定决心,但真要她当众说出这份逾越了师徒情分的私情,却是难以启齿。
白妩清缓了片刻,方道:在我们人族,若要结为伴侣,须得是两情相悦。若是一厢情愿,便与强迫无异。
花尽染:师尊如何知道,我与玉妍不是两情相悦?
自然是因为玉儿她爱的人是我!
白妩清险些脱口而出,终究还是克制住了,淡声道:你和她才认识几日?何来一片真心,只怕是见色起意。
花尽染笑意愈深,径直上前,执起沈玉妍另一只手,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我与玉妍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何况,我们早已耳鬓厮磨、肌肤相亲,甚至她腹中还有我的孩子。敢问师尊,这不是两情相悦又是什么?
白妩清闻言愣了一下。
她看向沈玉妍,却见她神色平淡,目光低垂似在沉思,竟无开口反驳之意,心中不由得惊疑起来。
难道这妖族少主说的竟是真的?她果真与对方有了肌肤相亲?就像她们曾在传功殿前做过的那般,缱绻缠绵?
仅仅是想象,她便觉心口像被冰锥刺中,疼得她浑身一颤。
白妩清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玉儿,她说的是真的?
沈玉妍这才投眸看向她,将手从她掌心抽了出来,唇角扬起一抹浅笑,对不起啊,师尊。
白妩清眸光颤动,她怎么还笑得出来?
那个对她一见钟情的玉儿、为她挡下情毒的玉儿,为护她主动被金莫荇带走的玉儿,在金家跪下说誓死也不改的玉儿,还有传宫殿师祖像前为她就死的玉儿、在情事上肆意坦荡的玉儿、让她一而再再而三的破戒终至深陷其中的玉儿
究竟是如何,才能笑着说出如此可怕的话呢?
不对,玉儿肯定是在骗她。
她对自己那般痴心,怎么可能真的为了一个相识几日的妖族背叛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