挪开他的剑、清出道路来,然后目不斜视地绕过他,走了。
“走吧。”
他根本没看恼羞成怒的凤绛一眼,停在萧酌清身侧时,连萧酌清都一时没反应过来。
“……嗯?”
却见徒手移开剑锋的“盛隐”像无事发生一般,偏了偏头。
“你不是说,雅集就要开始了吗?”
他理所当然地问道。
“是。”萧酌清下意识点了一下头。
“那就走吧。”然后,便见那位盛公子微微侧目,像看垃圾似的回头看了凤绛一眼。
“不要留在这里,他胡乱挥剑,小心伤到你。”
——
于是雅集尚未开始,廉王世子凤绛就在玉舟山前发了脾气。
山间泉水潺潺、小潭映照着山林松柏。邺京城各处的宾客文人列坐其间,曲水流觞,交谈寒暄之时,不少人都在议论着山前的热闹。
据说廉王世子凤绛不知被谁惹怒,在山前大发脾气。
有人看见,酌清公子刚走,他就狠狠地踹了他那个叫“王远”的随从一脚,大骂他:“怎么就知道站在旁边看热闹!”
那个王远似乎也很委屈,一会儿说刚才“事发太过突然”,一会儿又说“不知道那个姓盛的什么路数”,最后一个劲地劝他“正事要紧”。
总归在门口纠缠了一阵子,直到凤绛实在嫌丢人,才暂且偃旗息鼓,没再继续闹下去。
萧酌清回想起刚才的场面,后知后觉地想笑。
“你今日可是拂了凤绛好大的面子。”他偏过头,笑着坐在旁边的“盛隐”说。
他们列坐泉边,池上漂浮着瓜果与酒壶,身后立着屏风,周遭松石林立,头顶鸟鸣阵阵。
这样的场合让萧酌清十分自在,斜靠在凭几之上,一边跟“盛隐”低语,一边把玩着手里的酒盏。
今日出游,他衣袍穿得也随意。广袖衣摆随着安坐的动作逶迤在地,未戴发冠的长发以缎带系起,山水潺潺,他也仿佛修炼得道的松柏竹石一般,坐在那儿像一尊神话里的山神。
“盛隐”挪不开眼睛,牵过了他随意搭在膝上的那只手,如愿以偿地把它握进了手心里。
“他很碍事。”他一边专心地握住萧酌清的手,一边对萧酌清说。
周围有松石掩映,一时没有人看过来。萧酌清的手被握住,只微微紧张了一瞬,就反过手去,回握住了“盛隐”。
“可你想必听说了,他是廉王世子。”萧酌清说。“此人心胸狭隘,锱铢必较,你今日拂了他的面子,他日必然会要伺机报复于你。”
“盛隐”却只是专注地垂着眼,摆弄着手心里的那只修长如玉的手。
“没关系。”他捏捏萧酌清的指骨。“他找不到我。”
且不提酆都宛若神鬼一般藏踪匿迹的能力,单说“盛隐”这个名字,就是在凯旋门见到萧酌清的那天,他现给自己取的。
凤绛要找,就去找吧。
他不动凤绛,全因廉王盘踞多年、树大根深,仿若一盘复杂胶着的棋局,凤绛是其中重要的一枚棋子,牵系着无数官员的身家性命。为了防止局势垮塌到难以控制的局面,才暂且将他留在原位上。
但这不代表凤绛就有多少本事。
“盛隐”并不把他放在眼里。他刚才费尽心机,也没能牵住萧酌清的手,现在于他而言,最重要的就是弥补方才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