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纯熟的工匠,这雕工实在太生涩了,反倒让那只小狐生出了一种稚拙的可爱。
它盘着巨大的尾巴,一双耳朵机灵地立着,眯着狡黠的眼睛,躺在萧酌清的手心里,与凤元羲对视。
“今日在殿上进献的,是大理寺卿献给皇上的贺礼。”
凤元羲抬起眼,便见另外一只小狐狸托着玉,抬头冲他笑着,被明灭的焰火映照得无比清俊。
“这个,是萧酌清送给凤元羲的生辰礼物。”
萧酌清鲜少这样与人说话,难免生涩,却万分认真地看着凤元羲。
“望凤元羲的十七岁时和岁稔,长乐无极,所有的愿望都能实现。”
凤元羲一时没能发出声音,他袖子下面的手正紧握着,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仿佛所有的力气都被心跳占据了,他定定地看着萧酌清,好一会儿才抬起手来,覆在萧酌清捧着玉的那只手上。
连带着他手心里的小狐狸、和他的那只手,凤元羲一并握在了手心里,像盘卧在珍宝之上的、狂喜又小心的巨龙。
“……萧酌清。”
“嗯?”
凤元羲有很多的话想告诉他。
他想说自己其实没什么愿望,所有的意外之喜,都早在今日之前就已经发生了。
他以前只想夺回本就属于自己的位置与权柄,是因为天理道义本该如此,也是因为他不择手段地想要活下去,而不是因为什么愿望。
但自从认识了萧酌清……他渐渐多出了许多的心愿。
世界仿佛渐渐有了色彩,他从无趣的黑白中走了出来,而牵着他、将他领出来的,是萧酌清伸进黑暗里的那只手。
现在,他所有的心愿都与萧酌清有关。
可是他嘴唇颤抖着,喉结滚动着,定定地看着萧酌清,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片刻,他看见萧酌清笑了。
“嗯,我明白的。”他说。
他明白什么?
却见暖融融的玉被塞进了凤元羲的手里。紧跟着,萧酌清回握住了他的手,仰起头,伸手抱住了凤元羲宽阔的肩背,闭上眼,主动地吻向了他。
“我也爱你。”
柔软的嘴唇落下的瞬间,凤元羲听见萧酌清这样对他说。
“凤元羲,我明白你的心意,我与你一样,我同样很爱你。”
——
焰火渐止,殿前的群臣又纷纷回到延庆殿中。管乐声起,推杯换盏,宫宴又热热闹闹地继续起来。
而那只小狐狸,已然悬在了凤元羲的腰间。
“这个位置不好。”凤元羲和萧酌清并肩坐在殿顶上,低头打量着在衮服侧摆上晃来晃去的小狐狸,对萧酌清说。“坐卧起身都会碰到,会碰坏的。”
夜风吹拂,萧酌清的嘴唇被吻得有些肿,此时才后知后觉地感到针扎般的细细刺痛。
他扭头看着那只晃来晃去的小狐狸,失笑道:“怎么会碰坏?玉坠哪里有那么娇气了。”
凤元羲却不舍得,站起身原地转了两圈,还是把它解下来了。
洁白温润的小狐狸躺在他的掌心,他挨着萧酌清重新坐下来,仔细摸着那块玉,上面的刻痕清晰可见,越看越显得可爱。
“你手上的伤,就是做这个弄的?”他问萧酌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