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元羲踏上阶梯,绕过屏风,果然看见书桌上端正摆放着一封信。
这些人,还真弄来了萧酌清的亲笔?
凤元羲在心下凉冰冰地笑了一声。
那他们最好有这个本事,毕竟他已经很久没见萧酌清,也没见到萧酌清的笔迹了。
他走到桌前,正要伸手。
却见天际亮起,巨大的焰火在不远处的临华池畔炸开,几乎照亮了整座曲台殿。
火树银花自漆黑的夜空垂落而下,如同万千坠落的流星,落向皇城中连绵的紫台金阙。
凤元羲伸到一半的手微微一顿。
因为在焰火接连盛放的瞬间,他的余光里看见了火。
很近处的火。
隐约的火光散发着微不可查的热气,从曲台殿四周渐次亮了起来。
而与此同时,他听见曲台殿的大门,传来了沉重的落锁声。
原是这样的计划。
凤元羲设想过凤绛狗急跳墙之后,会给他设计的死法。
或是遇刺,或是投毒,简单利落,见效奇快,只是后续会有很多的麻烦等待收拾。
倒没想到凤绛有些脑子,竟然想到了用纵火的方式杀掉他。
凤元羲微微侧耳,听见殿内传来了插上门栓的声音。
门从里面上锁,这能让凤绛少了许多后顾之忧,至少待大火熄灭、循因追查时,能够排除君王被人从殿外囚禁、纵火谋杀的可能。
加之今夜焰火不绝,很容易就能将这桩案子伪造成一场意外。
只是这样一来,凶手与凤元羲一样,皆是必死无疑。
凤绛至今,竟还有这么忠心的爪牙吗?
凤元羲从桌上拿起那封信件,果然,封面空空荡荡。
他把信件打开来。只见里头薄薄的两张,竟是被撕下的书页,上头的内容是《尚书》,其间装点着几笔批注,是萧酌清的字迹。
这两页书……是从萧酌清的书上撕下来的。
凤元羲的手微微一顿,眉目僵住。
萧酌清的确有书留在曲台,是他曾经忘在这里的。
曲台的宫人们向来无心整理,每每亲手替萧酌清整理书案、收起他遗落的那些书册纸笔的,只有一个人。
凤元羲的瞳孔骤然收紧。
“……进来。”
片刻,他听见了自己冷硬中带着微微颤抖的嗓音。
他的声音传到殿外,殿外却没有声息。
凤元羲单手握着那两页《尚书》,缓缓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