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郎!鹤郎!我在这儿!”山道上,一贵妇人远远便开始招手。
待走近,没瞧见八娘,对方奇怪道:“你妹妹呢?不是嚷着要一起来接我吗?”
裴序淡然道:“顶撞夫子被罚,此时应在房里抄书反思。”
二夫人无语了半晌:“……你一回来就管她,也不怕她记仇,以后不亲近你这阿兄。”
裴序垂眸:“父亲去得早,母亲潜心修行,妹妹年少,总要有人承担管教之责。坐视放任,才是我之过错。”
二夫人翻个大白眼,皮笑肉不笑:“别以为我听不出,你是怪我没教好你妹妹。”
“……儿不敢。”
二夫人摆摆手:“行了行了,八娘是调皮了些,只一点,你可别把你妹妹教成你这么个老气横秋的性子,太无聊!”
她扬声问:“我问你,我什么时候才能有媳妇?”
裴序:“……母亲。”
自裴序懂事起,就甚少在人前露出这般欲言又止的踌躇模样了。
二夫人稀奇地循着他的目光看去。
就看见一个小丫头挽着个年轻女郎,从山下走了上来。
眼下正值桃花汛,放眼望去,绵亘的碧桃似云霞漫卷,她微微提着裙,行过桃林,走过山道。
些许微风荡开。
芳草径上,裙裾拂过柔软草尖。
青春窈窕得不像话。
眼下,听见二夫人的声音,抬头迎着二人的目光笑了笑。
“咦?”二夫人下意识问,“那是谁呀?”
二夫人一直觉得,这儿子太像他爹。
沉闷、古板,满口礼义廉耻,浑身冷淡矜傲,旁人都仰望的状元郎,她看见就头疼。
尤其是老大不小了!小他几岁的五郎都抱俩孩了!
还没成家,又不让她操心!
二夫人恨恨。
听说长安有些勋贵近年来好娈童,她离京久了,却对那些勋贵的习气记忆犹新,很怕自己这儿子也被传染。
二夫人住在庵里,也不全给二相公祈福,经常祈祷裴序铁树开花。本来这次回家就是打算好了,一定一定要他答应,早些让自己抱上孙子孙女。
不想,这冷淡到让她怀疑人生的青年会带个女郎前来。
虽年轻,却梳着妇人发髻。
在余杭裴宅里。
二夫人不是傻子,答案显而易见了。
她挑眉。
裴序顿了顿:“那是……”
没等他组织语言想好如何介绍,就见二夫人直接撇下了他,越过二房一干人等,径直朝桑妩走去。
“我知道了,你是阿妩吧?”二夫人笑吟吟拉过她的手。
一直就听三夫人说二夫人脾气怎么不好相处,眼下,对方热情得桑妩有点受宠若惊。
但她反应也快,带着乖巧的笑容,行了晚辈礼:“二伯母。”
二夫人:“快起来,快起来!”
走近了,再仔细端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