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肤明眸,袅袅娉娉,俏比三春景。
明明她曾经就想将身边一个这样的婢女给这儿子,却被无情拒绝了。
“正妻未娶,岂能纳妾?这有违齐家之理。”那时候的裴序说,“况且母亲身边的人,生在江南,长于江南,性子娇弱温良,实不适合京城的风水。”
二夫人跟嬷嬷把它翻译成人话,就是,没看上。
这样,她看向桑妩的眼神就更来兴趣了。
便桑妩素来体面周全,迎着这样炽热的目光,也会有些尴尬。
她垂了眼帘任二夫人打量,却不想这个角度,二夫人忽然问:“我以前难道见过你吗?”
这一句语气颇是困惑,不像客套话。
从前桑妩在三房守寡,深居简出,在二夫人那里更是毫无交集的小辈,怎么可能有机会见面呢?
桑妩确定地摇摇头:“我与二伯母,是第一次见。”
二夫人就更困惑了:“咦?”
此时裴序走过来,神情已恢复了淡然:“天色晚了,恐赶不上城楼宵禁。什么事,等回去说吧。”
二夫人便把疑惑给抛下了。
一向讲究精致的人,也不坐裴序单独给她准备的宽敞马车了,一定要和桑妩坐,她说:“哎呀,我们真的没见过吗?那一定是眼缘了。”
“我刚刚一见你就觉得熟悉,好像早就认识似的。”
她身边嬷嬷掩口一笑:“您哪次不是,见个鲜亮小娘子就觉得面善。”
二夫人强调:“这次真的!”
“呐,我也不知道你来,这个给你带着玩吧,回去我再好好准备见面礼。”
“要的,要的,你跟我长辈客气什么,快拿走!”
又抱怨:“要是家里多些你这样的小娘子陪我说话,我才不到庵里住。”
短短一路,桑妩大概知道三夫人为什么跟二夫人合不来了。
世俗意义上来说,两个人都是顶顶有底气的女子。只三夫人的底气是因为三相公的千依百顺,而二夫人则更多是闺中带出来的。
同样都是娇养,大概多数女子还是羡慕三夫人那样的无忧无虑吧?
但只有在生活相处中,各种细节上,也只有依赖丈夫的三夫人才能体会,有二夫人这样无需在意夫家和世俗脸色,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底气是多么快意的一件事。
桑妩看向车外,青山远去,印在天幕上,淡如墨痕,青年骑马背影,临风玉树。
三相公跟老夫人都说裴四郎肖父。
她倒觉得,那股子矜傲继承了二夫人才对。。
晚间,裴序靠在床沿在看一本名士手札时,桑妩走过来,问他:“郎君,二伯母平日可喜欢什么?该回什么礼好?”
她站在床前,灯火幢幢下,裴序发现她腕间多了对镯子。
一看即知,是二夫人赠的。
因这对镯子是他及第那年亲自在开化坊买的,二夫人信中很是高兴,絮絮念念自己许久都没去荐福寺上香了。
裴序看着她眉眼间的苦恼,就有些好笑。
难怪刚刚翻箱倒柜了很久。
他道:“心意无所谓。”
因他早知二夫人一定会喜欢她。
那毕竟是他的母亲。
哪知道这也能给她带来苦恼……裴序心下摇摇头,又想到下午二夫人的困惑。
他放下书,问:“以前,有没有人说你和生母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