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当他无法给出确切答案时,叶韶不会追问,反而是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表情,主动将问题带过:“没关系,这个问题也没那么重要,老师不用在意。”
但事实证明,很重要。
这体现在了她的研究报告上,那里有海量的假如——
假如封印核心的能量纹路是循环自洽型,那么外部强攻需切中“旧力已卸,新力未生”的时间节点,该时间节点的特点在……但如果是单向汲取型,破解思路就要在摧毁力量来源,寻找可能的“时间节点”只会引起封印警报……
假如第二环与第三环的灵性流转相同,就代表封印设计思路是……假如灵性流转相反,就代表……
假如基座材质具有生物神经网络特性,那么破解可能涉及反向灵性灌注麻醉该网络,如果不是,往石材上反向灌注力量则有可能触发未知的防御机制……
……
……
……
那些假如密密麻麻,看得异端组织的高层们集体头疼:“谁教她这么写东西的!”
报告要说人话啊!!!
奥兰多面对同僚们的无语,叹了口气:“这恰恰是她的诚意。”
众人看向他。
“她询问的这些细节,我无法回答。”奥兰多说,“所以,她只能写假如。各位如果有谁记得相关的细节,可以一起同步给她。只要信息补齐,她当然就不用写假如了,报告就是破解方案本身。”
会议室安静下来。
做不到。
叶韶研究的是教会最高等级的防护,异端对此掌握的资料本就残缺不全,没办法和教会让叶韶研究世界之壁一样给她最详细的参数并且随时核实,解题至少要给足条件,条件不足,做题的学生再天才,也只能假如。
异端们都没办法苛责她,因为那份报告……说真的,耗尽心力。
他们心里甚至有点心疼——如果组织能提供最佳的研究条件,最详尽的封印资料,她又何必如此绞尽脑汁,写出这满篇的可能性?
“她再有什么问题。”组织里的另一位天使·罗兰最终开口,“别让她写假如了。她本来身体就不好,没必要这么消耗她,奥兰多,你把问题收集起来,我们每个参与过相关战斗、接触过封印的人,都努力回忆一下。就算回忆不全……也让钉子们想想办法,观察到她想要的细节。”
“好。”奥兰多点头。
叶韶并不知道高层会议上的这些事。
她依旧在那间套房里养病,卧室用来休息,书房用来写报告,客厅就不涉足了,她住进来的时候窗帘拉着,她没动,就一直拉着。
因为见不到太阳,她的脸色便日渐苍白,皮肤下面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玛丽都看不下去了,一天下午,叶韶午睡起来,她看着叶韶又准备操作轮椅去书房,忍不住开口:“小姐,我们出去走走吧?,吹吹风,晒晒太阳什么的?”
叶韶动作顿住,诧异地抬起头:“我可以出去吗?”
——我不是被你们管制着吗?
“您当然可以去。”玛丽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放柔了声音,“您不是囚犯,小姐,您也不是厄难圣女了。您是简,是在这里养病的简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