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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德真經玄德纂疏卷之十五(第4页)

御注:無為既失,法令益明,竊法為奸,盡成盜賊,豈非多有乎。御疏:法,刑法也。令,教令也。君上不能寡嗜欲以御人,而欲彰法令以齊物,人既苟免而無恥,史則竊法而為奸,上下相蒙,故令盜賊多有也。河上公曰:法,好也。珍好之物,滋生彰著,則農事廢,飢寒并至,故盜賊多有也。榮曰:珍好之物,為法物也。多貴金玉,盜賊斯起也。亦言法所以息盜盜更多,禮所以整亂而亂作。成疏:法物猶法令,言刑名彰著,法令滋繁,有布凝脂,無開三面,不堪苛虐,逃竄者多,因生濫竊,盜賊斯起,所謂政之愈巧,避之愈密,此一句重釋以政。

第四爰引聖人,顯無為之美。故聖人云:我無為而民自化,

御注:故聖人云:我無為而民自化,我無事而民自富,我好靜而民自正,我無欲而民自樸,無為則清净,故人自化。無事則不擾,故人自富。好靜則得化,故人自正。無欲則全和,故人自樸。此無事取天下。御疏:此釋無事以取天下也。我謂聖人也,夫聖人之德,不尚仗巧,體道之主,所貴無為,無為者,無所禁忌,下化上之無為,故言而人自化。河上公曰:故聖人云,謂下事也。我無為而民自化,聖人言我修道承天,無所改作,而民自化也。榮曰:前忌諱下是四種有為之病,是故聖人說四種無為之藥,欲令除亂得化,去動之靜,家安俗樂,無事無為,付自然之運日化,人皆知足日富,履道無偏日正,遺華處實日樸。成疏:主上虛淡無為,下民化惡從善,老君自是聖人,撝謙托諸他聖,故《莊子》云:寓言十九也。

我無事而民自富,

御疏:上無賦斂,下不煩擾,耕田鑿井,家給人足,故而人自富也。河上公曰:我無徭役徵召之事,使民安其業,故皆自富。成疏:心既無為,進又無事,四民各業,六合同軌,輕徭薄賦,不富何為。

我好靜而民自正,

御疏:人生而靜,天之性也。上好安靜,無以動摇,則下被君德,率性而自正也。河上公曰:聖人言我好靜,不言不教,民皆自忠正也。成疏:在上好靜,不擾於民,民稟淳風,自歸正道。

我無欲而民自樸。

御疏:人君誠能內守沖和,外無營欲,則下之感化自淳樸也。河上公曰:我常無欲,去華服實,民隨我為質樸。成疏:君上寡欲少私,清康潔素,則百姓知足守分,歸於淳樸也。自聖人以下數句,并釋無事取天下之義。

其政悶悶章第五十八

其政章所以次前者,前章明有道之君無為而治,無道之主法令滋繁,故次此章,廣辯有道之治悶悶,無道之化察察,義味相接,所以次之。就此一章,分為四別。第一明寬急二治,損益不同,第二明禍福兩徒,倚伏無定,第三嘆凡迷日久,非適今生,第四顯聖忘功,韜光匿曜。

第一明寬急二治,損益不同。

蓋聞堯開四門,人懷擊壤之樂,秦并百郡,國成墟厲之灾,則知政教在於淳淳,布化何須察察,故晋武作帝,焚雉頭而致和,石慶為臣,數馬匹而稱直,虛心契道,罔鼾所以得珠,執意亡身,荊軻所以復劍,禍福所倚,不其然乎。嘆天衆生之迷,其日固久,悲酸地獄,競頭聚於其中,歡樂天堂,心各離而不上,入穿然後摇尾,窮也如何,受苦方始叩頭,悔將何及,努力照鑒,拂衣長松耶。

其政悶悶,其民淳淳。

御注:政教悶悶,無為寬大,人則應之淳淳然而質樸爾。御疏:悶悶,無心寬裕也。淳淳,質樸敦厚也。言無為之君,政教寬大,任物自成,既無苛暴,故其俗淳淳而質樸也。河上公曰:其政悶悶,其政教寬大,悶昧似若不明。其民淳淳,政教寬大,故民淳淳富厚相親睦。榮曰:其政寬,其人悅,上恬靜,下淳一。成疏:悶悶,寬裕也。淳淳,質樸也。言君上無為,布政寬裕,下民從化,皆淳樸也。

其政察察,其民缺缺。

御注:政教察察,有為苛急,人則應之缺缺然而凋弊矣。御疏:察察,有為嚴急也。缺缺,凋弊離散也。有為之君,其政峻急,以法繩人,法令滋彰,盜賊多有,故人則凋弊而離散矣。河上公曰:其政察察,其政急疾,言次於口,聽次其耳。其民缺缺,政教急疾,民不聊生,故缺缺日以疏薄也。榮曰:其政急而煩,其人困而乏。成疏:察察,嚴速也。缺缺,零落也。上好有為,為政迫遽,民遭其暴,故零落也。夫治身者亦宜虛忘寬簡,不得執心急速也。

第二明禍福兩徒,倚伏無定。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孰知其極?

御注:倚,因也。伏,藏也。上言悶悶,俗則以為無政理之體,人反淳淳然而質樸,此則禍為福之所因也。其政察察,而俗則以為有政理之衍,人乃缺缺然而凋弊,此福為禍所藏。御疏:禍兮福所倚者,前言悶悶之政,俗以為惡,而人反淳淳質樸敦厚,豈非福因禍而生也?福兮禍所伏者,伏,藏也,察察之政,俗以為善,物卻缺缺而凋弊,豈非禍伏藏於福中而發也?孰知其極者,夫失道喪德,習偽尚華,故禍福循環,倚伏無準,誰有知其窮極者?河上公曰:禍兮福之所倚,倚,因也。夫福因禍而生,人遭禍而能悔過責己,修善行道,則禍去福來也。福兮禍之所伏,禍伏匿於福中,人得福而為驕恣,則福去禍來。孰知其極,禍福更相生,無能知其窮極時也。嚴曰:福生於禍,禍生於福,禍之與福,同營異域,故去福則無禍,無禍則無福。無福之福至微玄極,天下好知莫能窮極也。榮曰:禍,福之所倚,福,禍之所伏,倚,因也,伏,匿也,言人在苦而思樂,改惡而從善,因禍而得福,則處樂而荒**,在貴而驕縱,則禍匿於福中矣。孰知其極,行善惡之因,得禍福之果,輪回苦樂之境,來去誰知窮極。成疏:禍,福之所倚,福,禍之所伏,倚,因也。伏,匿也。言悶悶則致福,察察則招禍,此之二事,近由一心,福則倚在禍中,禍則伏在福內,其則不遠也。孰知其極,其無正,孰,誰也。言福禍之徵,起乎善惡,業既不定,報亦隨之,所以輪轉三羅,迴還六道,千變萬化,誰知極乎。唯上士達人,忘我濟物,體玆正道,悟彼重玄,不為善惡之因,故無禍福之報,《莊子》云:禍亦不至,福亦不來,禍福無有,惡有人灾。所以輪轉無極者,為其不懷正道故也。

第三嘆凡迷日久,非適今生。其無正耶?

御注:其無正耶,正復為奇,善復為妖,禍福之極,豈無正耶,但衆生迷執,正者復以為奇詐,善者復以為妖祥,故禍福倚伏,若無正爾。御疏:此言禍福之極,豈無正定耶?但由於人不能體道無為,妄生迷執,失其正爾。河上公曰:無,不也,謂人君不正其身,其無國也。榮曰:其無正,正復為奇,善復為妖,奇,異也,妖,惡也,善惡往還之業,此并是耶。寂寞獨立之真,始乃為正。言人多積塵垢之行,少有清虛之基,故云其無正。事邪者衆,從正者寡,設令為正,正不常正,俄然變異,故曰為奇。并皆行惡,不肯修善,設令為善,善不怛善,還即造惡,故曰為妖。

御疏:此釋迷正所由也,言衆生迷於禍福正處,於正不明,以正者為奇詐,於善不了,謂善者為妖祥,故若無正爾。河上公曰:正復為奇,奇,詐也,人君不正,下雖正,復化上為詐。善復為妖,善人皆復化上為妖祥也。成疏:正復為奇,奇,虛詐也。假使有心學於正道者,則執正為正,未解忘遣,不與實性相應,故為虛詐也。善復為妖,縱為善者,猶執名言,既乖正理,適為妖孽,故《莊子》云:為聲為名,為妖為孽。

民之迷,其日固久。

御注:以正為奇,以善為妖,如此迷倒,其為日也固以久。御疏:此嘆衆生迷於正善,妄以為奇為妖,其所由來尚矣,故云其日固久。河上公曰:言人君迷惑失正以來,其日固久也。榮曰:迷禍福之源,惑邪正之路,此非旦夕,其日固久。成疏:言凡鄙之人,所以為妖奇者,以其愚痴迷惑故也。此之迷惑,其日久固,抑乃無始,豈日今生。《西升經》云:如是迷來久。

第四顯聖人忘功,韜光匿曜。是以聖人方而不割,

御注:是以聖人方而不割,廉而不穢,直而不肆,光而不耀,聖人善化,不割彼而為方,不穢彼而為康,不申彼而為直,不耀彼而為光,修之身而天下自化矣。肆,申也。御疏:方,正也。舉聖德以勸修,聖人弘道濟世,示物向方,身行方正,物則應之而自正,非立言教裁割於物使從己也。河上公曰:聖人行方正者,欲以率下,不以割截人也。榮曰:方,正也,割,傷也,邪行則物我俱傷,正道則彼此無割。成疏:聖人體道方正,軌則蒼生,隨機引誘,因循任物,不宰不割,使從己也。此則舉聖戒凡,令其修學。

廉而不穢,

御疏:廉,清也。穢,濁也。聖人率性清康,自然化下,非穢彼之濁以揚其清。有本為創字者,創,傷也,聖人康以成行,不傷於物。河上公曰:聖人康清欲以化民,不以傷害人也。今則不然,正己以害人也。榮曰:凡情貪而濁,聖道康而清。成疏:妙體物境也空幻,無可貪取,非關卓爾清康,避世之穢,斯則净穢雙遣,責康兩忘,不康而康,穢而不穢,故《莊子》云:大康不嗛,又云:廉清不信。

直而不肆,

御疏:肆,申也。聖人之行不邪,彼自從而正直,非為彼之不正,而申直以正曲也。河上公曰:肆,申也,聖人雖直,曲己從人,不自申也。榮曰:大直若屆,不顯正以示人。成疏:肆,申也。素質雅正,體無邪諂,而曲從於物,不申己直,故前章云大直若屈也。

光而不耀。

御疏:光者謂明智也,聖人雖有明智而韜晦之,不以炫耀,故云光而不耀。聖德如此,自然百姓淳淳而從化也。河上公曰:聖人雖有獨知之明,常如闇昧,不以耀亂人也。榮曰:明道若昧也,前標得失之政,次指禍福之門,而沒溺者既多,昏迷者已久,妖奇則繫累之境,倚伏非懸解之場,是以康而不穢,始體清虛之道,光而不耀,方識慧源之路,冥得失,何禍何福乎,混是非,孰邪孰正乎,泛兮無繫無不繫,肅然無可無不可。成疏:智慧光明,無幽不照,而韜光晦迹,不炫於物,忘其照也。《莊子》云:滑疑之耀,聖人圖而域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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