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累说黄权道,刘璋愚昧,不辨忠奸,视良言如毒药,可悲可叹。
黄权道,张松嫌刘璋暗弱,法正怨刘璋昏庸,皆欲以西蜀奉刘备,以图前程。刘璋不知奸计,执意迎刘备,已难逆转。
王累道,我知刘备已入阴平,覆巢之危迫在眼前,我等当如何?
黄权沉吟道,身为士大夫,不可因主暗而失忠义;纳言与否由刘璋,谏劝与否由我等。
王累道,卿风骨铮铮,可昭日月;我等仰慕不已,无论何举,我必誓死相随!
黄权大喜,说王累道,卿久居人下,不怨不恨,又志节如天,壮怀激烈,我能与卿同处,三生之幸也!
不觉已近城门;黄权忽止,指城门道,我欲倒悬门上,以此苦谏,卿愿与我同悬乎?
王累慨然而应。二人遂登城,以绳缚足,倒悬门上,疾呼不绝。
僚属见此,命快马入成都,报与刘璋。刘璋大怒,骂黄权欲博清名,可恶至极。
黄权、王累倒悬三日,疾呼不止,气息渐弱。第四日夜,黄权、王累俱已昏绝;同僚不忍,解黄权、王累。王累呕吐不止,竟死于是夜。黄权大为悲愤,亲卖棺椁,厚葬王累。
刘备举众入蜀,吕蒙、蒋钦、陆逊等以为荆州空虚,可夺之,于是求见孙权。
吕蒙道,刘璋愚昧,刘备必得西蜀,或倚西蜀之富而窥中原;曹操虑刘备犯关中,必置重兵于西北。所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将军可趁机取荆州,占尽大江之险,既有进取之便,又有退守之利,大业有望矣!
孙权道,此利弊之争,已有定论,卿等不可再言。
吕蒙道,此鲁肃之见也,所以称荆州不可取,因惧曹操全力以赴。今曹操用兵西凉,急攻汉中,数月不克;张鲁、韩遂等俱为鼠辈,竟能使曹操一筹莫展,足见非不能拒。刘备既入蜀,益州必易主,此虽曹操所愿,亦为曹操所虑耳。西北自此争战纷起,数年难分胜败,此天赐良机,将军岂能坐失!
孙权暗为心动,于是召张昭、鲁肃。
孙权道,吕子明等,俱以为曹操用兵西北,刘备举众入蜀,可趁此夺荆州,卿等以为如何?
鲁肃颇为惊讶,忙说孙权道,荆州如隔墙,立由曹操,毁由曹操;若将军欲拆之,曹操岂能容忍!
孙权道,曹操虑西北有失,岂能全力以赴!况刘备入西蜀,如猛虎踞高丘,张牙舞爪,伺机而动,曹操岂无顾忌!
鲁肃道,将军据江东,刘备守荆州而夺西蜀,俱乃曹操所愿。今曹操已在暮年,来日不多,素以奉君讨逆障人眼目,广结朋党,大肆经营,根基已故,大局已定;若将军逼之过急,曹操必恼羞成怒,或不顾承诺,废天子以自立,尔后大举而来,则江东危矣。西凉诸将草莽而已,何足为曹操虑;刘备虽称一时之雄,亦不足与曹操分庭抗礼;况将军夺荆州,必与刘备反目,鼎足之势当立解。如此,将军孤军自战,何以拒曹操!
孙权以为然,遂拒吕蒙之说。
刘备举众入阴平,刘璋即遣使迎候,以粮草十万担、钱五千万赠之,请刘备屯兵于此。
阴平处涪水上游,距成都仅数百里,刘璋恐刘备异动,纳张松之说,遣杨怀、高沛屯白水关,以防刘备。
庞统说刘备道,刘璋命杨怀、高沛据白水关,与明公近在咫尺,意在牵制,足见刘璋深怀戒备。
刘备道,大军入境,刘璋有所戒备,人之常情耳,何足为怪。
庞统道,刘璋必来阴平劳军,可执而杀之,尔后直入成都,西蜀可定矣。
刘备道,我等初来,恩信未树,若操之过急,必适得其反。
不数日,刘璋果入阴平。庞统又请刘备执刘璋,刘备仍不肯,斥庞统道,杨怀、高沛屯白水关,将军刘聩、冷苞等据涪水,张任、邓贤等据葭萌,若杀之,诸将必奋力讨之,岂能如愿!
庞统道,刘聩等俱为竖子,若刘璋死,必举众迎降;唯杨怀、高沛堪称良将,若猝然而举,必能克之,明公何虑!
刘备不听。刘璋住一宿,告辞,回成都。
张松知刘备屯阴平,虽月余,不见举动,大为急切,于是出成都,来阴平求见刘备。
张松说刘备道,士民悬望明主,犹如枯树望春雨。明公来此已月余,竟无举动,我等大为不安。请明公勿疑,出阴平,直下成都;我与法正等为内应,刘璋必为瓮中之鳖,触手可及耳。
刘备恨张松背主求荣,以为小人,斥张松道,我平生不作小人,请勿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