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监恭谨地将杭昭节引入东宫武英殿外,请她稍后,便道:“奴婢去通声。”
杭昭节小意体贴地回:“多谢。”
内监去后,杭昭节一人在殿外盘桓。
但她遭到了冷遇,许久没有人前来回应。
她拎着食盒的臂膀,比兰芽还要纤细,渐渐肉酸骨软,再也拎不动了,额角也浮出一层细细香汗,但为让太子感动于自己的诚心,杭昭节咬住银牙暗忍,丝毫不肯松手。
又过少顷,在杭昭节脚步打晃,快要坚持不住时,一道身影出现在了这里,是那内监回来了,她眉梢浮上喜色,问内监如何。
内监犹豫地望了望她,把手一引,“殿下谢绝见客,杭娘子请回吧。”
杭昭节目光呆滞,眉眼的喜色荡然无存。
僵直了半晌,她询问:“你没有同殿下说,我是杭氏的娘子么?”
内监轻声道:“说了,但殿下不见。”
杭昭节气恼,心想自己恐怕是遭了杭锦书连累,早知,便不必借用她的名号来此了。
太子殿下不见,她也不能强闯,便只能请内监通融,将自己费力带来的食盒留下。
内监拗不过她也只得应准,“罢了。”
杭昭节扑了一空,心中幽怨,但回到田庄,她却精神奕奕,犹如沐浴雨露那般容光焕发,孙夫人见状心头一梗,暗道恐怕是完了。
与此同时,又觉得荀野那人靠不住,嘴上说得再好听,天花乱坠的,终究抵不过更年轻的,又与锦书眉目几分相似的小娘子。
罢了,到底又是个靠不住的。
杭昭节回到自己房中哭了一夜,眼泡哭得红肿,在母亲的安抚
之下,也才好些了,母亲问她可要放弃,但杭昭节道:“我对殿下一片赤诚,他不喜欢我,我也要喜欢他。”
杨氏知晓女儿是彻底栽进去了,女之耽兮,不可说也,自己说再多,她不撞南墙不回头,便狠心放她又去了。
何况只去了一次便放弃,岂不让所有人知晓太子嫌弃昭节?
就是为了这点面子,第二日也是要去的。
这日杭昭节没有向杭锦书取经打扮,一身清素地入了东宫。
仍是那名引路的内监为她通传。
仍是与昨日一模一样的回复。
“娘子,殿下在休养,谢绝见客。”
杭昭节难过地咬住嘴唇,将食盒请内监代为收留,请他一定转交殿下,内监也同意了。
但等杭昭节走后,那食盒同昨日送来的一起,都被扔进了库房里,里头的汤药,也早被倒掉了。
第三日。
杭昭节并不气馁,又来登门。
仍被拒绝。
第四日。
杭昭节仍来。
殿内老郭、严武城等人都摇头扼腕,要是一直这么锲而不舍的人是夫人该有多好。
夫人只要来上第二回,殿下他就会撑不住瓦解了自己硬是装出来的铁石心肠了。
到了第五日,杭昭节被一模一样的话拒绝之后,她忍不住抹起了眼泪。
一声呜咽从手背底下幽幽绵绵地传出,闻者恻隐,都生悲悯之心了,武英殿内,终于有了回应。
素年从殿内走出,向杭昭节躬身道:“杭娘子,殿下请。”
杭昭节怔住了般,仿佛不敢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她竟真的打动了殿下的心,等到了这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