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着信封抖了抖,里面掉出来两张纸,一张是汇款单,不多,才几块钱,祝余放到左手边的盒子里,另一张是回信,她扫了一遍,交给迫不及待要看的余姥爷。
“这个青年报我投的是知识青年该如何为工农阶级学习支援,”祝余肯定地说。
余姥爷美滋滋收下,看完一遍,重新叠好,决定放进自己的宝贝箱子里。
祝余开始拆第二封。
“《农民日报》……这个投的是怎么肥料发酵、保持水土。《工人日报》……怎么利用碎片田地种菜养殖,”祝余每拆开一封信,都能说出对应的文章主题。
余姥爷最开始还兴致勃勃,但拆到第十几封的时候,他就有点麻木了,怎么这老些,以前没见着小妮儿这么爱投稿啊?
而且这些报纸这么好上吗?
祝余一边拆一边念。
“第二十四封,”祝余说着,把最后一封得意地抖开,“《人民日报》!”
余姥爷耷拉下去的眼皮又猛地抬起来了。
他小心翼翼接过那张《人民日报》的回信,虽然高兴,但还很困惑,“你最近怎么寄出去这么多稿子?不是上班吗?祝小妮儿,你不会天天不睡觉写这些吧?!”
他的老虎眼睛瞪起来了。
祝余心虚地左看右看。
“也没有天天……”坐不住了,她一个弹跳而起,“别揪耳朵,别揪——哎呀,我最近有大事要做!”
余姥爷不高兴,这孩子怎么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儿,粗声粗气:“什么大事儿!”
祝余的一只耳朵还被他薅在手里,但余姥爷一点没用力,她还是那个得意洋洋的样儿。
“当明星。”
余姥爷:“?”
……
祝余说得一点也没错。
整个八月,全国的报纸——从工农相关到《人民日报》这样的综合性报纸——都频繁出现了“祝余”这个名字,署名非常明确。
首都农业机械化大学农学系祝余。
绝不给人认错的可能。
她公开写了那么多农业相关的文章,从肥料、水土,到果树作物,不是那种动辄八千字的学术论文,而是那种放到通用报纸上的技术小文章,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好使”。
因为不好使的祝余根本没写。
她敢在这个时候放到大众目光之下的,都是得到千万农民和研究者认可的好法子。
整个八月,24篇,24个“首都农机大的祝余”,除了让注意到的人怀疑这学生的精力是不是旺盛到离谱了,就是让这个名字迅速冲进了上层视野。
以一种入室抢劫般的速度出了名。
按照祝余的话:这叫造势。
祝余不仅写稿子,当有读者对此来信时,她还会认真地回信,当然,写的也都是农业相关的知识,从字里行间、到全文主旨,完美营造了一个朴素天才的农学青年形象。
还很热情。
她起码回了几十封信!自掏邮票和钱!
求求了,有眼睛的都睁开看看吧,谁敢说一声她祝余不够红不够专不够积极正确?
祝余的名气迅速扩大,实习结束的那天,赵意终于知道祝余这段时间起早贪黑是在写什么了,她佩服地说不出话,直竖大拇指。
牛啊,太牛了。
整个八月的农学是祝余的八月。
离开学还有小半个月,袁玉还有点舍不得祝余呢,但她确实有点太忙,婉拒了她的邀请,捧着盖了章子的实习书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