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银子?”王弘瞪大眼睛,“那你凭什么要我的地?”
“下官不代表个人,下官代表朝廷,”沈渡说,“那块地是国子监的产业,但国子监是朝廷的机构,归朝廷管辖。陛下已经准了图书馆的筹建,下官只是来通知王祭酒一声,不是来讨价还价的。”
王弘气得胡子直抖:“你……你这是强抢!”
沈渡笑了笑:“王祭酒言重了。下官知道王祭酒舍不得那块地,但建图书馆是利国利民的好事,王祭酒若是支持,下官可以在图书馆门口立一块碑,刻上‘国子监监制’五个大字,让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国子监支持的善举。这对国子监的名声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王弘犹豫了。
他这个人,虽然顽固,但很爱惜羽毛。如果能通过支持图书馆来提升国子监的名声,倒也不是不能商量。
“你说话算话?”王弘问。
沈渡举手发誓:“下官要是食言,天打雷劈。”
王弘盯着他看了几秒,终于点头:“行,地给你。但有个条件,图书馆建成后,每年要选十个品学兼优的寒门子弟,免试进入国子监读书。”
沈渡眼睛一亮:“成交!”
从国子监出来,小太监佩服得五体投地:“沈大人,您真厉害!王祭酒那个老顽固,连丞相的面子都不给,居然被您说服了!”
沈渡擦了擦汗,心想:这叫谈判技巧,你们不懂。
但他也清楚,今天只是开了个头,后面还有更多麻烦。
果然,第二天就出事了。
沈渡在御书房帮萧衍批折子,批到一半,福安匆匆进来,脸色难看:“陛下,出事了。”
萧衍头都没抬:“说。”
“城南那块地出事了。户部说那块地是国子监的产业,国子监没有权力转让。工部说没有图纸不能动工。礼部说图书馆有辱斯文,联名上书反对。”
福安递上一封联名信,上面密密麻麻签了十几个名字,全是礼部的官员。
萧衍扫了一眼,冷笑:“朕的旨意都不管用了?”
沈渡心里一沉,这不是地的问题,这是有人在搞事。
礼部联名反对,背后肯定有高人指使。谁会反对建图书馆?要么是怕失去特权的贵族,要么是跟王弘有过节的人,要么……是李崇。
沈渡想起李崇那天看他的眼神,后背发凉。
萧衍把联名信扔到桌上,看向沈渡:“你觉得该怎么办?”
沈渡想了想:“陛下,臣有一个办法。”
“说。”
“联名反对的人,都是礼部的官员。礼部管的是什么?是教化。图书馆也是教化。他们反对图书馆,等于反对自己的职责。陛下可以下旨,让他们每人写一份反对的理由,逐条列出来,然后臣一一反驳。”
萧衍挑眉:“你要跟他们辩论?”
“对,”沈渡说,“在朝堂上,公开辩论。谁说的有道理,就听谁的。”
萧衍嘴角微扬:“有意思。不过你要想清楚,礼部那些人,个个都是辩论高手,你一个七品官,能辩得过他们?”
沈渡笑了:“陛下放心,臣最擅长的,就是跟人吵架。”
不对,是辩论!辩论!!!
第二天朝堂,气氛格外紧张。
礼部的十几个官员站成一排,为首的是礼部侍郎王恒。沈渡一个人站在对面,身后空空荡荡,像一只面对狼群的羊。
萧衍坐在龙椅上,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对峙:“开始吧。”
王恒第一个开口:“沈大人,你说要建图书馆,但图书馆有什么用处?百姓读书有什么用?他们读再多的书,也改变不了自己的身份。读书是士大夫的事,不是庶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