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反问:“王大人,请问您读的第一本书是什么?”
王恒一愣:“《三字经》。”
“谁教您的?”
“家父。”
“您父亲是做什么的?”
“礼部郎中。”
沈渡笑了:“所以,您能读书,是因为您父亲是礼部郎中,家里有钱请先生、买书。但如果您的父亲不是礼部郎中,而是一个种地的农民,您还能读书吗?”
王恒皱眉:“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沈渡打断他,“您是人生父母养的,农民的儿子也是人生父母养的。您的脑子不比农民的儿子聪明,您能读书只是因为您运气好,投胎到了官宦人家。如果您生在农家,今天站在这里跟您辩论的,可能就是那个农民的儿子。您有什么资格说庶民不配读书?”
朝堂上安静了。
王恒被怼得哑口无言。
另一个礼部官员站出来:“沈大人,你这是在混淆视听。庶民读书,会扰乱等级秩序,上下不分,尊卑不明,这是动摇国本!”
沈渡反问:“请问,等级秩序是靠什么维持的?”
“自然是礼法。”
“礼法是谁制定的?”
“圣人。”
“圣人为什么能制定礼法?”
对方语塞。
沈渡替他说:“因为圣人读书多、见识广,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但现在的问题是,只有少数人能读书,少数人制定规则,少数人解释礼法。这公平吗?”
对方涨红了脸:“这……这是祖宗之法!”
“祖宗之法,”沈渡重复这四个字,笑了笑,“祖宗当年制定这些法的时候,有没有问过百姓的意见?”
没有人回答。
沈渡环顾朝堂,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下官不是在否定祖宗之法,下官只是觉得,时代在变,规矩也应该变。三百年前,印刷术还没发明,书籍是奢侈品,只有贵族能读得起。现在印刷术普及了,书籍便宜了,为什么不能让更多人读?这不是在破坏秩序,这是在顺应时代。”
说完,他转向萧衍,跪下:“陛下,臣说完了。”
萧衍看着他,眼底有一丝光在闪烁。
然后萧衍看向礼部的官员们:“你们还有话说吗?”
礼部官员面面相觑,没人吭声。
王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
萧衍靠在龙椅上,淡淡道:“既然没有话说,图书馆继续筹建,谁再反对,按抗旨论处。”
满朝文武齐齐跪下:“陛下英明。”
沈渡跪在人群中,长长地松了口气。
今天这一关,又过了。
但他心里清楚,真正的危险还没来。
退朝后,沈渡回到御书房,萧衍已经在等他了。
“今天的辩论,很精彩,”萧衍说,“但你太出风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