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小官一看沈渡来了,眼睛都亮了。
这可是暴君身边的红人,攀上关系说不定能飞黄腾达。
“沈大人,久仰久仰!”
“沈大人,下官敬您一杯!”
“沈大人,您那天的朝堂辩论真是太精彩了!”
……
沈渡被围在中间,左右逢源,笑得脸都僵了。
他一边应酬,一边偷偷观察主桌的情况。
萧衍坐在那里,表情淡淡的,偶尔跟李崇说几句话,偶尔喝口酒。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但沈渡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这是他烦躁时的习惯动作。
看来萧衍也不喜欢这种场合。
沈渡正想着,忽然听见主桌传来一阵笑声。
他转头看去,发现是王恒在讲笑话。
“……所以说,那个秀才啊,就写了一首诗:‘东边来了个喇嘛,西边来了个哑巴,喇嘛手里拎着五斤鳎蚂,哑巴腰里别着个喇叭……’”
沈渡听完,嘴角抽搐,这什么破笑话?
但周围的大臣们笑得前仰后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萧衍没笑,只是礼貌性地弯了一下嘴角。
沈渡看着那个“礼貌性弯嘴角”,忽然感觉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
这么久了,好像从来没有看到他真正的笑过。
宴席进行到一半,萧衍忽然站起来,端着酒杯走到末桌。
所有人都愣了,皇帝去末桌?这不合规矩啊!
萧衍走到沈渡面前,举杯:“沈渡,咱俩喝一杯,敬你。”
沈渡赶紧站起来,端着酒杯,手都在抖:“陛下折煞臣了,应该是臣敬陛下。”
“你做的事,朕都记着。”萧衍看着他,眼神很认真,“这杯,朕敬你。”
沈渡喉咙发紧,说不出话,仰头干了。
萧衍也干了,然后把酒杯放在桌上,转身走了。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但所有人都看见了。
皇帝亲自去末桌敬一个七品小官?
这是什么信号?
李崇的脸色铁青,王恒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其他大臣的眼神里写满了“这个人不能得罪”。
沈渡坐回位子上,腿都是软的。
赵谦凑过来,压低声音:“沈兄,陛下对你真好。”
沈渡瞪了他一眼:“别瞎说。”
“我没瞎说。你看看周围那些人的眼神,恨不得把你吃了。”
沈渡知道赵谦说的是事实。
宴席散了,沈渡走出偏殿,夜风吹来,带着桂花的香味。
他站在廊下,看着天上的月亮,心里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