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想了想,笑了笑说:“要不陛下尝尝?”
萧衍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
沈渡把袖子里的河道图抽出来,铺在萧衍面前,正色道:“陛下,臣今日出宫,路过河边。。。。。。”
他把在河边听到的话一五一十说了,河道淤了多少年,夏天有多臭,两岸住户连窗户都不敢开。
“臣去了户部,翻了近两年的巡检记录,都是走过场的。又去了工部,借了这张图,工部的唐郎中说,这条河淤了不是一年两年了,再不清,夏天不光臭,汛期还可能漫堤。”
萧衍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轻轻叩着。
叩了两下,停了。
“去年夏天,工部递过折子。”萧衍说,“朕批了。”
沈渡愣了一下。“批了?那怎么?”
“银子拨下去了,人没动。”萧衍的手指又叩了一下,“牵头的人拿了银子,活儿没干。”
“那人呢?”
“杖毙了。”萧衍的语气很平,“贪污的银子追回来大半。但事情搁下了,他死了,底下的人更不敢动了。谁都怕接这个烫手山芋,怕查到自己头上,怕得罪人。户部和工部互相扯皮,推了几个月,夏天就过去了。”
沈渡皱了皱眉。“那今年夏天呢?”
“今年夏天又有人提。”萧衍靠在椅背上,“户部说工部的方案不细,工部说户部的银子没备够。两边各说各话,又扯了几个月。朕忙着北疆和太后的事,没顾上。”
沈渡沉默了。
“陛下,这件事臣想提。”沈渡看着他的眼睛。
片刻后,萧衍从手边那摞折子里抽出一本,翻开,推到沈渡面前。
“前几日朕就在想,开春之前,这条河得清了。”萧衍的手指在折子上点了点。
“旨意已经拟好了。赵谦牵头,御史台督办。工部出方案,户部出银子,各司其职。”
沈渡低头看去。
赵谦的名字在正中间,底下是工部、户部各司的差事安排。他看了几遍,没有自己的名字。
“臣想跟赵大人一起去河道上看看。”沈渡抬起头。
萧衍看了他一眼。“赵谦一个人够了。”顿了顿,“你现在身上的事已经够多了。”
“臣在河道上盯几天就回来,账耽误不了。”
“工部的人会把进度报上来。。。。。。”
“报上来的数字,能有亲眼看见的真?”沈渡看着他,“陛下,这件事去年就搁下了,今年不能再搁。臣想替陛下盯着,让这件事落到实处。”
萧衍盯着他,嘴唇抿成一条线。
御书房里安静了几息。
沈渡知道他在想什么。
“臣每日早些回来。”沈渡的声音放软了些,“看完就回来,绝不多待。”
萧衍的手指在桌上叩了一下,又叩了一下。
“几天?”他终于开口了。
沈渡连忙伸出三根手指:“三天,最多三天。”
“两天。”
“两天半。。。。。。”
“两天。”
沈渡张了张嘴,还想再讨价还价,对上萧衍的目光,把那点小心思咽了回去。“两天就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