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听到他的声音,整个人一颤,抬起头。
还使劲憋着的眼泪忽然像决了堤似的往下掉。
“陛下——”他放声哭了出来,抖着手里的信。
“有人去读书了。。。。。。有人因为这个书馆,以后有机会能去考功名了。。。。。。”
这个人被死士拿刀架在脖子上的时候没哭,受伤的时候也没哭。。。。。。。
萧衍没有说话,他明白这些眼泪的分量。
他一把将沈渡拢进怀里。沈渡的脸贴在他腰腹间,眼泪打湿了他的衣袍。
“不哭了。”萧衍的声音低低的,手掌按着沈渡的背,一下一下地顺着,“不哭了。”
沈渡把脸埋在他身上,哭了几声,忽然睁开眼,从他怀里抬起头。
眼睛红肿着,鼻尖红红的,整张脸都是泪痕。
沈渡吸了吸鼻子,从他怀里出来,低头把信纸轻轻放在桌案上,手指按了按。
“要好好收着。”他哑着嗓子说。
萧衍伸手揽住他的后脑勺,把他的头按回自己怀里。
“好。”
次日,户部一个小吏翻开今天刚送到的一份折子。
先看见落款——户部郎中臣沈渡。
他看了看内容,嘀咕道:“沈大人还管起书馆的笔墨来了?”
旁边方主事把折子接过去看了一遍,合上,说了句:
“他不是管。他是替那些读书人想周全了。”
隔日退朝后,百官鱼贯而出。阳光把太和殿前的广场照得明晃晃的。
方砚走在王恒旁边,脚步比平时轻快了些。他眯了眯眼,长长地吐了口气。
“今年春耕比往年顺当多了。”方砚说,“各地最后报上来的数字都对得上,物资发下去也没出什么岔子。”
王恒没接话,步子没停目视前方。
方砚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王恒脸上没什么表情。
“听说沈大人画了一张图,”王恒忽然开口,“把这次发放的流程画得清清楚楚。”
方砚愣了一下。
“可不是。”方砚赶紧接话,嘴角压都压不住。
“沈大人这一手,老臣在户部这么多年,头一回见。”
王恒没接话,嘴角轻轻的动了一下。
方砚看见了,侧过脸去,抿着嘴,没让王恒看见自己脸上的笑。
暖风拂过,袍角起落。
四爪白小半天没露面了,廊下没有,花圃边也没有。
福安拐了个弯,往值房那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