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还笑了。
“……无碍,若是真的没有空,某下次再来也是一样。”
温润如玉。
也无耻至极。
话到这里,再不清醒也不行了。
但姜弥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反抓住了贺缺的手。
因为那边的人显然神色不虞,已经打算安置好姜弥就回去“分说”一二。
而姜弥必然不可能让他过去。
年轻的姑娘一扫刚才柔软稚拙如孩童的神情。
她扶了扶发钗,捋顺了裙摆的褶皱。
然后在打起来的帘子里,施施然接过贺缺伸过来的手,淡定自若地顶着一众人的目光下了车。
贺缺刚才其实胸口全是火气。
他从昨天意识到那点情愫到现在就没怎么闭上眼,心里分不清到底是什么滋味儿,今日清晨甚至还去后山练枪。
结果薄奚尤又出现了。
这人衣冠楚楚、未语先笑,看起来人模人样,说的却全是混账话。
什么“两月前和郡主曾来此求签”,什么“今日有缘恰好遇上,不如将当时郡主的东西归还”……
他要拿过来,那人还不乐意,说一定要亲自交到郡主手上才能放心。
送东西就送东西,送成这样的做派,谁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都是男人,装这种无辜可怜博人欢心,算什么本事!
胸口的情窦初开本就烫得厉害,更别提现在还添了这种碍眼到极点的做作货色。
……贺缺很想摸枪。
但尚未等他这左冲右突的火气发泄出去,那边姜弥便已经下意识反握了他的手。
柔软、冰凉。
新雪一般。
他们牵过很多次手。
在大殿上求定婚期,新婚那日上轿,第二日敬茶,六桥春扮恩爱夫妻,进宫拜见皇后……
贺缺手指上有薄茧,因而常常磨得姜弥控制不住地抖。
但他个性恶劣,只要姜弥不撒手,他就当作看不到似的,将那捧柔软洁白的新雪继续握在手心。
像抢到心仪玩具的恶童。
在心里卑劣地、悄悄地愉悦。
但没有一次这样。
虽然女孩子只是轻轻地、抓挠似的碰了碰他的手掌。
羽毛一样轻飘。
却猛然安抚了野兽似的暴躁的贺缺。
她明明很快抽离手指,手也凉得不像刚刚醒来。
但少年人心口喉咙都觉得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