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是最拙劣的局,只要拿捏人心、卡好时机,即使不能绝地反击,也可以试试同归于尽。
满覆舟看出了两个人的心结,而姜暮尚且在开鉴门念书,虽说身上已有官职,但和这两个宦海沉浮多年的归根结底不同,仓促之间不曾检查仔细,让满覆舟钻了这个空子。
两个心绪紊乱,一个年轻气盛,又加上一个或许曾经相识的太后。
这是用人命来破的局。
姜暮知道这不是他说话的时候。
多说多错,他现在开口只会被认为为姐姐姐夫辩解。
他不能现在说话。
少年人咬紧牙关,听那异族人声带涩钝。
“臣不信意外……更不信只见一面,满老大人就会吞毒自尽。”
“毒是哪儿来的?为什么郡主和侯爷,还有小肃雍王要将这些人支开,为什么偏偏是这个节骨眼?”
“皇宫之内,怎么能由私人恩怨主宰人命,这到底是谁的天下?”
字字诛心。
薄奚尤这些日子其实不好过。
姜弥当年试毒的真相还没有确定揭开,但从宫里面的风向来瞧,这约莫又是个大功,而满覆舟先前对他百般提携,他这时候将此人推出,宫里对他诟病颇多,先前笼络的功夫几乎白费,他必须找到突破口。
而满覆舟给了他这个突破口。
只有这时候让皇帝对那边产生疑虑。
只有这时候让圣心和太后眷宠逆转。
……这是薄奚尤的反击。
“他是想这时候靠踩着咱们上位。”
姜弥垂眼。
她仔细端详了一下眼前贺缺的脸,捏了捏他的下颌。
“低头,你太高了。”
……是的。
这两个人在听完前因后果之后决定即刻出发,第一件事就是洗脸。
二人情绪大喜大悲,贺缺更是现在眼尾还带着红。
姜弥坐在他大腿上,正拿着水打湿了的帕子给这人仔仔细细地净面——她不敢想这人要是真顶着满是泪痕的一张脸进宫是什么样子。
且不说那些人什么表情。
姜弥不允许自己丢这个人。
贺缺听话低头。
他嗓音还是嘶哑,但已经正常了许多。
“咱们确实没想到这一步,被他钻了空子……”
“若是今日甩不脱,被强行安一个弑师的名头,怎么办?”
“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