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清扫的宫女咂舌,“那边小肃雍王都没办法辩解,全听着康德郡公一个人陈情,满老大人那遗孀哭得都快要昏过去,说的话都不能入耳,这边还走得不紧不慢……这是不打算辩解了,还是真不放心上?”
“说得什么话!”
旁边那个抱着手炉拧眉,“做王侯的,哪里能七情上面?”
“这事儿就算和郡主侯爷有关系,只要没翻案,这便是祸害国家的蠹虫,怎么能为了这等死在牢狱中的人面露哀思!”
抱着暖炉的宫人反驳完,又轻声感叹。
“不过不得不说,这不紧不慢,多半还是因为怕郡主滑倒,两个人才走得不快。”
那看得紧的……
真真爱重如眼珠子心肝肉一般。
姜弥和贺缺并不知道这些人怎么想。
因为两个人甫一到宫中,就听到程夫人声嘶力竭的哭声。
“覆舟他怎么可能自尽!他这几日牢狱,受那么多苦,哪儿不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怎么偏偏姜弥来了一趟,他就要自尽,还是服毒?”
“臣妇要为自己的夫君道一声冤啊!!”
贺缺挑了一下眉,自己将披风解下来之后,顺手就捂住了旁边姜弥的耳朵。
“有点吵。”
他趴在姜弥耳边小声地说,“你先等会儿再听。”
姜弥:……
她看着那边程夫人的动作显然一滞,颇为好笑地拍了拍几乎整个趴在她肩头的贺缺。
“我还穿着外袍呢,你也不显靠上去凉?”
她声口柔软了些,“听话,我没事,先让我将衣服给人家。”
竟然也是忽略了程夫人!
贺缺明明被拍了两下,却一点不生气,甚至眼睛都亮了两分,乖乖“哦”了一声,顺从地向后退了半步,给姜弥拿脱下来的外袍。
程夫人万万没想到一向温文尔雅的姜弥也会做这种将人当看不见的事,一时哭都忘了,抬头看着那两人旁若无人般一来一回。
……也不算旁若无人。
起码姜弥贺缺和带路的宫女道了声谢,将在外殿跪着哭泣的她忽略了个彻底,然后跟着人进了内殿。
然后走在姜弥左边的贺缺回头看了她一眼,似乎是在确定她会不会突然再嚎啕,思索片刻,还是盖住了姜弥的耳。
看起来这样应该是放心一点。
程夫人:……
欺人太甚!!!
姜弥并不是故意气程夫人。
她从程夫人尚在外殿就推测出皇帝应当并不是很信此人,或是现在根本就不想看到她,这是自己来的——那里面形势应当还好说一点。
既然皇帝都不在这时候召见她,姜弥为什么要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更何况……
女孩子的唇角微微翘了翘。
她也不反感有人亦步亦趋、担心她难过的谨慎样子。
明明想挨着她,明明一眼一眼地瞟,但还是因为现在在宫里、在顾忌她的心情,所以只敢贴贴手背,以及捂住她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