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
可爱得不像话。
二人进去之后就换了恭敬神色,齐齐行大礼。
姜弥和贺缺路上早就碰到了来寻他们的宫女,将前因后果又讲了清楚,现在主要的、难以解释的问题也就是为什么满覆舟此时服毒,证明那药跟他们没关系。
“禀陛下,不是我与昭昭下的毒,也不是我们给的。”
贺缺开口得直截了当。
谁也没想到他说得这么直白。
旁边一众人的目光瞬间聚集在他身上。
皇帝看向他,抬了下手。
“说。”
“虽然他当时污言秽语不忍卒听,身上的冤孽死一万次也不足惜,但臣只负责带兵打仗,没有在陛下下旨之前绝不可能动手。”
贺缺的声音响彻大殿。
“臣是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却断不会在此时给自己和昭昭找这个麻烦。”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这里不是贺缺一人泄愤的地方。”
这话说得其实已经足够漂亮。
贺缺本来就不是个爱争执和解释的脾气,他一直信奉不如动手,但此时关系太多,他不想让姜弥开口,干脆率先一步,字字清晰逻辑分明,也足以平息皇帝的怒气。
说到底,不就是臣子不得泄私愤么?
但总有人找茬。
“污言秽语不忍卒听……”
薄奚尤低低重复,然后意外地笑了声,“满老大人是举国皆知的大儒,纵然犯下过错,情急失态,薄奚尤也没办法想到满老大人‘污言秽语’是何等模样,若是侯爷想让我们相信,不如说清楚,到底是何等的污言秽语?”
贺缺自然是不会说的。
他不可能说任何让姜弥伤心的话,更别提是这种恶意诅咒。
而薄奚尤要的就是他不说。
他意外地挑了眼梢,唇边噙笑,金褐色的眼看起来很是意外。
“怎么,是因为着急,编不……”
“说的是问平川毒入心脉,还能活多久。”
姜弥心平气和地开了口。
她教养如此,对面不管是谁都极少打断那人的话。
但这句一出,大殿内顷刻鸦雀无声。
姜弥本在旁边站着,此时却是上前两步,朝着皇帝与一言不发的太后行礼,然后跪在了贺缺身边。
这个动作姜弥做过很多次。
但没有一次这样让贺缺心猛然揪痛。
他差点脱口而出一句昭昭,手却被姜弥握住了。
两人的手指在大袖地下交叠合拢。
“润暄舍不得平川难过才含糊其辞,不过其实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