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浮沉已久的狐狸们打眼一瞧就知道这孩子是个温顺良善、不怎么和人接触的好脾气——三个人谁也没说话,看着那女孩子面目上流露出来的犹豫,便已经心里知晓了大概。
薄奚尤见好就收。
他并不等她再说什么,只是朝着她颔首。
“方才听说小娘子是要去对面铺子采买东西,既然已经到了此处,无事的话,某便先告退了。”
他左手按在胸前。
“让小娘子受惊实在抱歉,郡主与侯爷说得有理,不过小娘子无碍便好。”
“某还要带着家里姑娘去那边走一遭,这边就不奉陪了。”
……很好。
更对道儿了。
在别人犹豫的时候干脆离开,让对方自己怀疑是不是做得太过。
姜弥蹙起了眉。
她方才没说话的时候正在若有所思盯着他身后那带上了帷帽的侍女,此时方回神,就被这一出欲擒故纵恶心得不轻。
而贺缺看得分明。
“小娘子还未成婚?”
所以他突然出声。
但年轻人并不等对方回答,就冲着那小娘子歉意一笑。
“冒昧了,但我家娘子比我小两岁,我总怕她被人欺负或是骗了,所以留意得也多些……这男人啊,都差不多,但小娘子还是别瞧那些看起来就跟水中月难碰到的。”
他一字一句。
“假得很。”
贺缺的声音并未放低。
因而连转身的薄奚尤的脊背也微微一僵。
但贺缺显然懒得再多说。
他握住姜弥的手,懒懒地朝着那边人一笑。
他和薄奚尤不同。
明明是个尖锐漂亮的长相,说话也不近人情,笑的时候却连虎牙都一并露出来。
“小娘子要去对面?正好,郡公有事,我们来送。”
都是千年的狐狸,谁要在谁面前演聊斋?
这一场马车风波最终消弭得无声。
姜弥与贺缺将那姑娘送到了铺子里,在离开之前在掌柜的那里留了足够的银子,示意那边别出声之后又离开。
来去无声。
薄奚尤会不解释,他们就不会?
只是看这小娘子到底信谁罢了。
等回到雪寻春,贺缺犹自忿忿。
“什么东西,也学你的手段,还当着咱们的面骗人?”
“我真是恨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