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露出来那些痕迹就不是故意的了?”
姜弥的大氅早就放在了外面,她正对着镜子卸口脂。
她头也不抬地说。
“指尖、手腕,是不是还有脖子的?”
正准备悄无声息擦掉的贺缺:……
他脊背一僵。
“我回来瞧着那帕子是干净的就猜到了,让你擦你不擦,怎么,拿着这东西和他耀武扬威?”
“贺润暄你能不能有点出息,我又没怎么他,你又胡乱呷什么醋?”
果然还是被昭昭训了。
贺缺缩了缩肩膀,心说这种事情怎么可能细讲,难道说薄奚尤这一次可能真不是因为想要攀附,很有可能是瞧见了他亲姜弥才这副模样?
亲爹。
那不是更等着挨打吗?
姜弥一向守礼,在家里怎么混闹也就罢了,马车上胡来本就是他想,姜弥纵着他才那副情形,现在知道……
即使一点也瞧不见姜弥什么情态,但思索很久——
啊,还是把薄奚尤眼睛挖了比较好。
贺缺心里相当不痛快,但并不打算和姜弥讲。
这是他的失误,姜弥不该承担和思索这些。
所以他只是笑着讨饶。
“我的错,我的错,昭昭大人大量,饶我一次好不好?”
“千百次也饶你了。”
姜弥冷哼一声。
“和他计较什么?本就不是一路的人,以后也不是和他一道……若是送他进牢狱我倒是愿意筹谋,其他就算了。”
但姜弥思索的不是这个。
她迟疑片刻才喊了声贺缺。
“你觉不觉得……那个侍女有点眼熟?”
“像你?”
贺缺回得同样很快。
“一下车就觉着了,个头身段都相似,穿白的习惯、衣服的打扮也像……不是你的错觉,他是成心的。”
他厌憎地拧起了眉。
“什么东西!污糟心思都快写脸上了……”
不是。
这都不是姜弥想说的。
她本就不在乎薄奚尤对她是什么心思、什么念头——那二十年瞧得太多,从前面的恶心早就变成了麻木,只要他不闹到她面上来,姜弥根本不会在乎。
这一点薄奚尤比贺缺更清楚。
姜弥在乎的就是不惜命也要保护,就是殚精竭虑也要为其筹谋,而憎恶的,就是死她面前她也只会避开,以免脏了她的裙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