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贺缺从始至终都是被姜弥保护的那个。
而他动心动情,无论如何都不会觉得姜弥心硬。
“心软的”姜弥想的是那个已经太久不出现的话本子。
姜弥这段日子一直在思索这个。
她不学楚霸王,既然做到这一步,她就在思索——
“我在想怎么才能将此人连带着设他身后的乌鞑余孽、他的帮手都弄死。”
姜弥直白开口。
然后贺缺拿帕子的动作都顿了顿。
从姜弥成亲成功开始,姜弥就明白了这是可以更改的一生。
既然能更改,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我心硬也不是第一天了,你这么大反应做什么?”
姜弥匪夷所思瞧他一眼。
贺缺听她怎么形容自己,肩膀抖了抖,还是没作声。
而姜弥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除了那些姜弥费力拔除的,除了名誉、声望、痴情、追随者……还有什么是薄奚尤拿得出手的,也是那个话本子写的?
换言之,如若他想东山再起,他需要依仗的是什么?
那会儿她看着那孩子,然后姜弥想起来了。
是“替身”。
话本子的对那些出现在薄奚尤身边女人们的称呼。
那话本子里,薄奚尤身边有很多女人。
每一个都或多或少和她有几分相似。
绝处逢生的时候有人救他,东山再起的时候有人扶持他。
等到他王座途中,仍然有人追随他。
明媚恣肆的戏子替他拖延时间,重情重义的知己为他铺路,侠肝义胆的匪盗为他起义,歌姬舞女听他过往垂眼叹气,说罢了,我今夜也就再为你造个梦,只是斯人已逝,你也该让她安息。
但舞袖翩然落下,垂泪的分明不是薄奚尤。
她们明明不是姜弥。
却因为相似而被薄奚尤照拂搭救,因为一点虚假的爱抚和幻梦而倾注了全部的心血,最后却什么也得不到。
最后的那个人站在姜弥的墓碑前,自顾自说完了自己那些心事之后,叹了口气,牵起袖子,给她擦干净了铺满碑前的雪。
“他还在蛟龙关,他还在领兵。”
“他想带你回家。”
那是姜弥头一次听说贺缺的消息。
一个鬼魂和一个被当作“替身”却动心了的女人,两个人谁也不曾见过面,却阴差阳错地帮了对方一把。
……她们明明可以不用如此。
她们明明有自己的人生,她们除了一张相似的面孔之外再无交集。
“那不是那孩子的问题,那不是她们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