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隐约感觉到脑后传来一阵阵的疼痛,我用手摸了摸,脑袋已经缠上了一层厚厚的纱布。
“你不要乱动。”叶晓玲按住我的手说。
我被黄毛的手下打了一记闷棍。曼文报的警,派出所将涉事双方的人都带回了所里。阿虎也去派出所做了笔录,因为我当时已经不省人事,处于昏迷状态,所以就先去了医院。从叶晓玲口中得知,黄毛是我们学校所在的城中村支书的儿子,是当地有名的混混,仗着家里有钱有势,平时游手好闲,没有正当职业,经常在外面惹是生非。黄毛是通过QQ搜索附近的人加上叶晓玲的。刚开始,两人通过聊QQ慢慢熟悉了起来,后来就见面吃了顿饭,黄毛见叶晓玲还有几分姿色,就死缠烂打,追着缠着不放,并豪言,追不到叶晓玲,绝不放手。每天,黄毛都会带着他那几个打手,开着车来到服装设计学院,等叶晓玲。有时候,甚至跑到教室外面、宿舍楼下面等。叶晓玲无意跟黄毛交往,更谈不上男女朋友关系,顶多算是普通朋友,在内心深处,像黄毛这种游手好闲的人,叶晓玲是很讨厌的。黄毛狂轰滥炸式的骚扰,自己又无法摆脱,让叶晓玲感觉很苦恼,她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摆脱黄毛的纠缠,也不想惹恼黄毛,就在这种既反抗又无奈的状态下,跟黄毛交往。实际上,黄毛对叶晓玲还是不错的,黄毛追女人的手段一点也不逊色于阿虎,为了叶晓玲也是豪掷千金,对她是百般温柔体贴。看着黄毛一副认真的样子,叶晓玲不知道黄毛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是真心喜欢她,还是装出一脸假正经,只是为了得到她。那天,是黄毛的生日,黄毛想让叶晓玲晚上陪他过生日,就开车过来接她,结果叶晓玲不同意,所以,才有了后来发生的事情。
黄毛他们被带回派出所以后,因为黄毛是惯犯,经常因为这种打架闹事进所里,加上自己家里的关系,派出所让他们做了笔录以后就放了。
“那些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你为啥要跟这种人渣在一起?”听了叶晓玲的解释后,我气不打一处来。刚要起身,头就疼得止不住了。
“你不要乱动,好好躺着。”叶晓玲再次按住了我。
“你不要动我。”我闭住眼睛,不说话,不动弹,不看叶晓玲来表达我的抗议和愤怒。我搞不懂自己为啥会生那么大的气,为了一个朋友,差点把自己弄成残废,现在课上不成,只能在医院里躺着养伤,这种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事怎么就砸我头上了。
这记闷棍的确把我打得够呛,其产生的后果后来一直影响着我的智商和行为。医院诊断出我是轻微脑震**,我不敢告诉父母实情,干脆就向学校请了假,专心把伤养好。
叶晓玲的心里一直充满内疚和自责。每天下课后,她就跑来医院照顾我,那种无微不至的贴心照顾,让我感觉世上除了我妈,就数她对我最好了。那段时间,我完全忘记了闷棍带来的疼痛,天天被那种幸福的空气包围着。每天,一个人在你眼皮子下面晃悠,往往会产生两种极端的情况,一种是越来越讨厌她,另外一种就是爱得形影不离。我就属于后者。我终于鼓起勇气向叶晓玲表白,直接问她,愿不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当然,我还是没有勇气当面锣对面鼓地问,我是通过短信的方式征求她的答复,没想到,她爽快地答应了。
这场飞来横祸竟给我带来了意外之喜,生活是如此的高深莫测,如此的具有戏剧性。
几天后,我出了院,就在阿虎的隔壁租了一间房子,跟阿虎和曼文做了邻居。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我继续向学校请假。我沉浸在和叶晓玲的二人世界里,她一有时间就往我这儿跑,我会在出租屋内把饭菜做好,等她回来,如果,赶上阿虎和曼文在的话,我们就一起动手做饭,然后围坐在一起吃饭,喝酒,我们吃得最多的就是这种简单、好吃还时间长的火锅菜了,遇到周末,我们一起会去城里转转,逛商场,寻刺激,找开心。有时候,我去看晓玲,为了就近,就从我们学校的院墙翻出,然后翻到服装设计学院里,后来,被学校巡逻的保安发现了,在上面装了电网,就再也没有翻过。
阿虎跟曼文还是以前的模式:隔段时间就要寻死觅活的,然后在我和叶晓玲的调和下,马上又变得海誓山盟了。他俩这种在我和叶晓玲的身上很少出现,我们很少吵架,即便有时候拌嘴,我也主动忍让,主动认错,这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那年冬天,放寒假,我们都回了老家,因为关系已经确定,且我打算等晓玲毕业以后,就娶她。我曾经问过她是否愿意嫁给我,她答应得很干脆,于是,我带着晓玲见了我的父母,令人意外的是,父母不仅没有反对我谈恋爱,反而对晓玲很认可,他们觉得晓玲不仅跟我来自同一个地方,知根知底,还漂亮懂事,深得他们二老的心。因为我是家中独子,父母爱屋及乌对晓玲疼爱有加,就像对待自己的亲生闺女那样待晓玲,仿佛要从晓玲身上弥补他们没有女儿的遗憾。晓玲也表现得非常好,我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更加坚定地想,我这辈子非晓玲不娶。
世界上,天不遂人愿的事情很多。很多事计划得再美好,也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没有实现的时候,总是会有变化和不确定性。
大三下半年,我马上就要结束在矿业学院培训的日子,回到煤炭局工作了。我们班很多同学已经提前回去工作了,只有我还躲在温柔乡里,
迟迟不愿意回去,何况出差学习,每月单位还有补助,这种好事谁不愿
意多享受几天,如果让我选择,我情愿一辈子不回单位上班,守着叶晓玲。
一个星期六的晚上,我踢完球,准备去服装设计学院见叶晓玲。这个时间点,她肯定在图书馆看书,所以,我事先也没有给她打招呼。
我澡也没有洗,穿着短裤球衣就往服装设计学院里走。我只顾着低头玩手机,突然脑门撞到一个东西,瞬间,眼前直冒金星,脑震**后遗症引起连锁反应,我的头特别疼,随即,我就蹲了下来。
这时,对面不远处传来阵阵笑声:“你看那人撞到树上了。”听到这句话,我气不打一处来,加上头疼欲裂,我的脾气直接燃烧了起来,哪个缺心眼的笑话我,我要好好跟这个人理论一番。黑暗处,我看不清楚对方的脸。
当我按着脑袋,走过去的时候,我傻眼了,原来是叶晓玲,旁边站着黄毛。黄毛已经染了发,也换了发型,着装也比以前稳重多了,这样看起来倒不像个混混,倒像个公司白领。
叶晓玲傻眼了,黄毛也傻眼了。
我们三人眼对着眼,鼻子对着鼻子。
看到这番情景,最上火的肯定是我。
“你怎么还跟这种人渣在一起。”我指着叶晓玲喊道,“你俩现在什么关系?是不是已经上床了?”
“我不许你侮辱我们俩的关系,我只是过来看看晓玲,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骗鬼去吧。”我一拳就冲黄毛的面门打了过去,黄毛应声倒下。
“你太过分了。”叶晓玲走过去扶黄毛。
“你如果敢扶他起来,我们就断。”我喊道。
“你听我解释。”叶晓玲一边说,一边把黄毛扶了起来,完全没有听进去我的话。
我气不打一处来,头疼得要爆炸。我给叶晓玲丢下憎恨和绝望的眼神后,一甩头,消失在了无边的夜色中。
我慢慢腾腾地往出租房走,像个孤魂野鬼,手里的手机不停地响,我猜到肯定是叶晓玲打来的电话,此刻,我不想接她的电话,更不想听她的解释,我只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待一会。我没有回出租房,而是沿着公路漫无目的走着,也不知道去哪。
路上的行人和车辆越来越少,天气越来越冷,脚心处也传来阵阵生疼,我才意识到时间不早了,该回家了。路上,我打开手机,一下子过来几十条短信,多数是叶晓玲打来的未接电话提醒,还有几条是阿虎的。
我回到出租房,房东大爷就叫住了我,告诉我,叶晓玲来找过我,还说,让我赶快给她回个电话。我晃晃悠悠地上了楼,刚到房门,阿虎就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