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
“你去哪儿了?大家满世界找你。”阿虎怒斥道。
“路上转了转。”我有气无力。
“你跟叶晓玲怎么了?看她的表情都快哭了。”
“她还有脸哭,你问她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这句话喊出,我感觉肯定扰民了,这声音把楼下的房东吓得赶紧拉着灯,连忙质问。
那晚,我和阿虎谁也没有睡。我们买了点凉菜和酒,开始喝了起来。喝酒是我提议的,我只想痛痛快快地醉一场,什么也不用想,什么也不用考虑,我很少说话,就是想把自己赶快灌醉。阿虎知道我心里难过,没有主动问我,我说话的时候,他才应一句。喝酒看心情,酒量看状态,这话一点也不假,还没喝多少,我就醉得不省人事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时分了,房子里就我一个人,满屋充斥着烟味、酒味和一些难闻的味道。阿虎应该上课去了,房子里乱七八糟的,因为昨晚喝酒过快,半夜我吐了好几回,吐完找水喝,半天也找不到,我就满屋子乱翻。此刻,虽然酒差不多醒了,头也基本清醒,但是肚子却很难受,有一股特别恶心的味道,想要吐出来,可明明肚子里空空如也。
叶晓玲是和阿虎一块儿来的,他俩事先是商量好的。叶晓玲进了出租房的时候,我还光着屁股在睡觉。阿虎当然识趣地离开了,叶晓玲走进屋,并没说话,也没打算解释。我看见她进来了,那火气又上来了,我背对着她,摆出我的态度,后又索性把头盖住,眼不见心不烦。叶晓玲开始打扫房子,来来回回进出房间,扫地、拖地、整理物件,一个脏乱不堪的屋子一下子就变得干净整洁了。
从她一开始收拾房子,我就开始心烦意乱,她拿起放下每件物品,都感觉在戳我的心脏,所有怒火的苗子正一点点汇聚起来,从小到大,由弱到强,我终于忍无可忍,把被子掀开,从**跳下来:“我不要干净,我不要干净。”我把叶晓玲收拾整理好的所有东西都打翻在地,把水桶踢倒,把锅砸烂,瞬间,房子里的东西就回到了刚才那副烂摊子。
看到我在砸东西,叶晓玲吓得退出了房子。这时候,黄毛突然出现在了门口。
他问了问叶晓玲有没有事,就冲我喊道:“你不要发疯了,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黄毛的出现和他那副盛气凌人的样子,促使我拿着一个酒瓶就冲了出去。这次绝对不能再让黄毛打到我了,脑震**后遗症的惨痛经历告诉我,我要先发制人。
黄毛来不及躲闪,倒在了血泊中,他是不是也跟我一样,会是脑震**。叶晓玲吓得大声地哭喊,我瞬间也慌了神,没想到,会闹成这样……
我拿着酒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个死尸……
我再也没有联系过叶晓玲,她背叛了我们之前的感情,是个不忠的女人,这是我这辈子最痛恨、最不能容忍的事情。
后来,离培训结束还有两个月的时间,我提前离开了矿业学院,回到了煤炭局。我把出租房退了,把所有和叶晓玲有关的东西统统当垃圾扔了。目的只有一个:让她彻底从我心里消失,永远忘记这个人,重新开始生活。
回到单位,我还受到了处分,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因为我的两次打架事件,学校都给单位做了反映。单位认为我给他们抹了黑,要开除我。如果不是父母四处张罗打点,恐怕我的工作早丢了。
再次见到叶晓玲已经是三年以后的事情了。
三年间,对宇宙时空来说,只是一瞬间,对一个人来讲,三年会发生很多的事。首先来自我的家庭变故,父亲因病离世,让我瞬间觉得属于自己的那片天空崩塌了。头发白了不少,烟瘾也比从前更大了。从小过惯了锦衣玉食,受人溺爱,被人捧着的日子,一下子难以适应。
那段时间,我感觉自己突然长大了,形势逼迫得我必须要拿出姿态,作为家中的独子来独立撑起这个家庭。可我的心智和阅历还不足以撑起这个强大的想法,这让我常常失眠,在半夜醒来痛哭流涕,黯然神伤。
在亲友的鼓励下,生活还得继续,过日子才是正道。我渐渐从失去父亲的阴影中走了出来,尽管有时候逢年过节会想起父亲,但是总体来说已经能独当一面了。两年后,在亲友们的劝说下,母亲改嫁了。母亲还没到人老珠黄的年龄,她需要一个人来照顾她的后半生。幸运的是,继父对母亲很好,这让我悬着的心逐渐放了下来,至少我不用在母亲身上过多操心。
相反,母亲反而比我更操心,她主要担心我的婚事,每次见我,就催促我赶快谈个对象。她经常谈起叶晓玲,说那是个好姑娘,为啥就没给她带回来,责怪我不懂得珍惜。每次,面对婚姻问题,我总是绞尽脑汁,找各种理由搪塞母亲,后来搪塞不过去了,就干脆少见面为妙。
失去了父亲的庇护,我在煤炭局的日子也不好过。偏偏新来的这个科室领导对我意见很大,无论我怎么改变,他总是看我不顺眼,甚至,有时候,还翻出我在矿业学院跟人打架的事情来说事。后来,听同事说,因为我已经算是科室的老员工、老人手了,按道理,原来的老领导退休,我应该爬上来,成为这个科室的头头,结果,不知道从哪空降过来这位新领导,他觉得,我在科室,对他来说,总是一个威胁,这颗定时炸弹随时都可能让他粉身碎骨。
既然这样,还不如落个人情好,这样,对谁都好,我主动要求,放弃机关优越的工作条件,调到基层锻炼,单位领导果断同意了。
后来,我就到了一家国营煤矿做了驻矿安检员。首先,不管官大小,毕竟我是上面下来的人,好歹也带点“钦差”的气质和威风,下面的人不敢怠慢,包括矿长在内。所以,我在基层的生活还是比较开心顺利的。我隔三岔五到井下面检查一次,有问题说问题,没有问题就算例行公事。
煤矿远离城市,生活枯燥且单调。随着时间的流逝,我觉得生活平淡无味,越来越没意思,最主要的是,我怎么完成母亲交代给我的任务,找个女朋友。这深山老林里,怎能碰到心仪的对象。一天,阿虎给我打来电话,他听了我一顿诉苦后,让我干脆来个“停薪留职”,保留人事关系,跟着他去成都干。
阿虎,在矿业学院毕业后,果断辞掉了煤炭局的工作,下海经商去了。现在,他事业干得很大,在几个城市都有分公司。他现在已经成家了,妻子就是曼文。曼文毕业后,就直接飞到了阿虎的身边,跟他一起下海打拼。想起阿虎璀璨多彩的人生,就感觉自己的人生有多么失败。
阿虎的建议,我没怎么考虑就答应了,趁着自己还年轻,想出去折腾折腾。
成都就是我的下一站。
到了成都的那天,阿虎和曼文一起来接机。那天,天空下着绵绵细雨,整个天空都笼罩在一片阴沉沉的氛围中。南方阴冷的雨仿佛冻住了我的
心,让我在异地他乡提不起任何的精神头来。
但我这种萎靡不振的状态很快被阿虎夫妻俩热情周到的接待化解了。落地的第一顿饭当然是成都最出名的小吃——火锅了。为了让我尽快融入他们的生活和圈子,阿虎还叫了公司的几个部门经理来陪我吃饭。大家的热情好客,轮番的敬酒,碰酒,加上热辣翻滚的火锅让我从舟车劳累中以及萎靡不振中清醒过来,直到在推杯换盏中醉得不省人事。
我对成都这座城市挺有感觉的,很快就融入了这座城市。因为我是阿虎介绍进来的,公司里的同事都高看我一眼,对我也是毕恭毕敬的。但我不想在阿虎光环的笼罩下工作,更觉得不能给阿虎拖后腿。每天,除了吃喝拉撒睡,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中,很快,我的业务能力水平与日俱增,半年后,我被提拔成为部门经理。
每天,除了在公司开各种会,大部分时间都是商务谈判,寻找合作商,有时在外地,有时在成都。晚上还得应酬,陪客户吃饭。等到忙完所有事情的时候,回到家里,已经是凌晨一两点了,于是,一头栽在**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