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是做过无数次地震演习,发生的那一刻所有的学生还是陷入了极度的恐慌。
尖叫声弥漫在校园里。
地砖如同波浪般起伏,墙体发出沉闷的轰隆声响。
来听讲的初中学生根本不听老师的指挥,霎时的尖叫溢满耳朵。
云弥下意识想要找地方躲起来,被跑下阶梯的主持人撞倒。
巨大的冲撞力让她的头栽到台阶上,头发被钢铁纠缠撕扯,瞬间的耳鸣,疼痛感从掌心蔓延出来,云弥缓过劲儿就看到头顶的大风扇大幅度甩动,天花板簌簌掉落下白灰,疼痛和恐惧让人浑身发抖,她听到骨缝里的恐惧,不住的眩晕,她站起身想跑。
大地发出呜咽,万物都在战栗。
不知道哪一层的墙体坠落,猛然的震动力量让云弥措不及防再次摔倒,她耳鸣。
尘灰模糊了视线,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不远处摔成一片的人群里,陈屹炀支着手,额头在流血,他根本站不稳,踉跄站起身。
男生却摇晃脑袋挤开人群。
耳侧此起彼伏的尖叫,人群的喘息哭嚎分不清是谁,因为地面分崩离析的巨响快把人淹没。
云弥想起来很久之前山附老师的教导。
就近找坚硬的物体躲避。
她还没来得及再次反应,一个温暖宽阔的怀抱狂奔后扑过来,陈屹炀根本没做思考,看到云弥就扑过来把她抱住。
下一瞬,脚下的地面寸寸碎开,裂出狭长沟壑。
……
云弥听丁圆讲过许知妤父母的故事。
他们是在前往灾区的路上被余震埋在山石下,失去了生命。
许知妤跟云弥说过感受,“我要做个冷漠的人,以后多赚钱……可还是忍不住,身边对我好的人太好。”
她顿了顿说,“但是云弥,不要为了谁陷入生命的危险里了,不值得。”
空气里弥漫尘土的气味。
云弥睁开恐惧的双眼,发现自己被困,四面八方是阻隔的铁块砖墙,墙壁裂痕蜿蜒。
隆隆塌方声接连不断,不知道这是哪里。
她在陈屹炀的怀抱里。
他们之间无限拉长的明恋关系,从来没有过这么近的距离。
陈屹炀眼皮在颤,手臂上的肌肉也在跟着颤动,绷紧的力量感快把她的脊骨折断。
他抠住泥土砖墙稳住身型,勉强看清楚眼前人。
云弥的理智归笼,视线也清晰起来。
方才的尖叫声消散了,变得渺远。
她看到陈屹炀漆黑的眼睛与碎发,滚烫的鲜血一滴滴落在云弥的眼皮。
浓烈的血腥味被土腥味掩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