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会等我真的死了,再给你。”
云弥轻眨眼,注视着陈屹炀漆黑的眼眸,心脏发软,难以言喻的预感带着密不透风的疼痛感,像是野风流淌的仲夏夜。
真是奇怪,明明已经初冬了,还是觉得呼吸烫得喘不过气儿。
云弥哑声问:“你写了什么?”
陈屹炀眼皮垂落,轻轻地说:“遗书。”
云弥的眼睛瞬间发烫,陈屹炀那一声轻得落在她心脏上,却把她整个人都烫穿了,心上是破风的大洞。
陈屹炀扬声问:“还喜欢我吗?”
云弥不说话。
长久的沉默,云弥抹了抹眼泪。
陈屹炀说:“云弥,人是会撒谎的,你会、我也会。”
云弥还喜欢他,他亲耳听到了。
小骗子。
陈屹炀笑了下,告诉她:“我说的混帐话,反悔了,你可以喜欢其他人的,云弥。”
他云淡风轻不甚在意的姿态,带着宽慰。
云弥别开眼,差点又要哭出来。
陈屹炀的遗书只寄给云弥一个人。
这是家里人的传统,死后会给仍留有遗憾的人寄信。
陈屹炀对温良玉、对周时徽、对谢越,对所有人都没有遗憾。
唯独她。
为她赴死,仍觉还有言语未说尽。
少年爱意,肝脑涂地。
陈屹炀没打算给自己拉太多感情分,准备带人回家,突然被人抱紧了。
云弥几乎是扑进了陈屹炀的怀里。
他的怀抱宽阔,带着轻微的消毒水气味和叫人熟悉的干薄荷味。
云弥眼泪已经掉下来了,五味杂陈又觉得庆幸,闷声说:“我才不是善变的人。”
陈屹炀知道。
他说,“我也撒谎了。”
“我不是为了其他人回来的。”
她身上的白花香,飘散又轻柔,陈屹炀终于在长大后分辨出来像什么。
四月回寒的雪茉莉。
他不是为了其他人回来的,只是为了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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