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沟通麻醉的剂量。
明天就要二次手术了,云弥不自觉有点害怕。
爸爸问她:“怕不怕?”
云弥满不在乎说:“比这更疼的我都经历过。”
她强装镇定,可是偷偷给陈屹炀发了个哭泣表情包。
爱尔兰时间晚上八点整,北京应该是凌晨四点了,没想到陈屹炀居然显示“正在输入中”。
好好长大:怎么还没睡?
要好好长大:来给你送照片啊。
好好长大:什么照片?
要好好长大:打球照片。找了人八个机位拍摄。
突然跳转出来的消息,云弥眼皮一跳,甚至以为自己看错了。
好好长大:我在楼下。
白底黑字,镌刻真心。
病房上的少女像是恍然醒悟,猛然掀开被子下床,连拖鞋都没有来得及穿,跑到窗边。都柏林病房外的榕树下,少年人青涩又落拓的背影漆黑,他长久在草地上抬眼看。
还没有来得及担负起更大的责任,却已经牢牢占据少女的心。
从北京到都柏林,直飞11个小时,辗转打车13个小时,陈屹炀隐约看出来云弥的不安,他想把照片送过来给她看,不管结果是她嘲笑他臭美还是臭骂他不要脸,都可以,他想这么做就来了。
又或者更直白点,他想见她一面。
医院的楼梯间里,云弥穿着病服跌跌撞撞跑下楼,看清楚陈屹炀的那一瞬,眼眶微湿,她扑进陈屹炀的怀里。
陈屹炀也没想到云弥这么想他,问:“怎么这么急?”
云弥骂他:“你怎么这么讨厌?”
她记得他前几天还在说期末考试的事。
陈屹炀打过了申请,期末考试成绩就是他这学期的总成绩,大学老师教课不会圈划重点,考试内容覆盖整本书。
这么忙的情况下不远万里来爱尔兰,简直是疯了。
陈屹炀发现云弥瘦了,骨头轻轻的,那眼睛还是亮亮的。
他问:“明天手术害怕吗?”
第一次手术之后,陈屹炀给云弥打视频电话,她总是闷闷不乐不说话。
他就知道她害怕。
云弥退开两步,说:“还好吧,反正统共就三次手术,眼睛一闭就结束了,很快的。”
她故作坚强的模样,陈屹炀说:“照片我洗出来了,还给你带了之前的东西。”
云弥看到厚厚的信封。
八个摄影师、一百多张照片。
怎么会有这么厚颜无耻的人?
伤感的情绪一扫,云弥略带鄙视,抬眼看陈屹炀,说:“你怎么不干脆搞本《陈屹炀专属时尚杂志》?”
陈屹炀挑眉说:“也不是不行,这不是来不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