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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坚韧生命绽放一段新的辉煌（第4页）

国内上流社会的聚会中，总是少不了陆小曼的人影。人们形容她是“京城中一道靓丽的风景”，如果哪些人在聚会中没有见过陆小曼，一定会为此而感到遗憾。

认识陆小曼时，徐志摩刚刚从失去林徽因的痛苦中抽离。陆小曼那与众不同的美，一下子让他的双眼为之发亮。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陆小曼的舞步，也许，浪漫的他，从那一刻就爱上了她。

与徐志摩相识时，陆小曼刚刚二十岁。这是一个女人最好的年华，因为天生的浪漫，最然她无法忍受的，就是无趣的生活。

而她的丈夫王赓，偏偏是一个认为事业高过一切的人。他不愿意整天陪着陆小曼浪漫，而是将全部心思都放在了工作上。当他成为哈尔滨警察厅厅长的时候，陆小曼不愿意随他前往哈尔滨，于是一个人留在了北京。

即便是深刻的爱情，也会因为距离的疏远而逐渐淡漠。在一同生活时，因为王赓比陆小曼大上许多，她从他的身上可以感受到无尽的疼爱，却偏偏少了一抹温情。而这，正是浪漫的人最需要的东西。

距离的疏远更加深了两个人之间的代沟，从一个人身上得不到的情感，渐渐就会被另一个人的浪漫所取代。

许多爱情，都是从友情开始。王赓离开北京之前，曾经嘱托好友徐志摩好好照顾陆小曼，可他没想到，这一“照顾”，竟然生出了无法遏制的爱情。

陆小曼喜欢出席各种各样的聚会活动，丈夫不在身旁，她就邀请徐志摩作陪。两个人还曾经一同演过话剧《春香闹学》，一个演老爷，一个演丫鬟。一来二去，情愫渐生。当两个人发现已经同时爱上对方，爱情的火苗早已变为熊熊火焰，再也无法浇灭。

身在意大利的徐志摩，心早已飞回了国内。对于他来说，这次旅行也是为了“疗伤”。不过，张幼仪疗的是丧子之伤，他疗的却是爱情之伤。

徐志摩每天早晨等待的信件，是胡适寄来的。他一直在帮徐志摩留意国内的动向，告诉他什么时候才可以回国。

虽然陪在张幼仪的身旁，可徐志摩总是在给陆小曼写信，他写道：“我的肝肠寸寸的断了。今晚再不好好的给你写一封信，再不把我的心给你看，我就不配受你的爱。……你的爱，隔着万里路的灵犀一点，简直是我的命水，全世界所有的宝贝买不到这一点不朽的精诚。”

终于有一天，国内的安全警报正式解除，胡适发来信件，说王赓已经改变了主意，决定同陆小曼离婚，并且决定不再追杀徐志摩。

这一消息让徐志摩无比兴奋，张幼仪可以清晰地看到他欣喜若狂的神色。原来他留在这里并不是为了陪伴自己，只是在躲避一场可怕的“灾难”。

徐志摩在张幼仪的身旁呆了五个月，这是他们从认识以来，相处得最久的一段时间。国内的警报解除之后，徐志摩迫不及待地登上了回国的飞机，张幼仪则带着彼得的骨灰，独自从柏林搬到了汉堡，为的是完成接下来的学业，也许只有这艘知识之船，才能将她载往人生的彼岸。

太阳与月亮只能照亮前路，只有自己的翅膀才能飞向远方。自从彼得去世之后，朵拉就已经离开了张幼仪，回到了维也纳的娘家。徐志摩在她的身边陪伴了短暂的五个月，也终于义无反顾地离开。从此，异乡的土地上，真的只剩下了张幼仪一个人。汉堡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独自在这里生活的张幼仪，仿佛已经被全世界遗忘。

日子从此刻起，陷入了真正的艰辛。因为要完成学业，张幼仪在汉堡并没有收入。每个月依然依靠徐家寄来的支票度日。徐家二老在给张幼仪寄钱这件事上，从来没有吝啬，她每个月总是准时收到从国内寄来的支票。

然而，当徐志摩和陆小曼的恋情传得沸沸扬扬的时刻，两位老人操碎了心。他们似乎无暇顾忌远在德国的张幼仪，有时候为了徐志摩的事情，甚至忘记寄来支票。

那段时间，张幼仪是在胆战心惊中度过的。国内总是无法及时寄来生活费，除了要支付学费和房租之外，她的交通费和生活费都包括在里面，有一次，因为支票许久未到，张幼仪几乎连饭也吃不上。

翻遍了家里的各个角落，所有的食物只剩下了一袋马铃薯。张幼仪把马铃薯分成了十份，当作十天的口粮。她在心中不断地安慰自己：“不要担心，支票十天之内就会到”。

好在，她的愿望实现了，如果没有这些钱，她在国外根本无法生活下去。

彼得的离去，带走了张幼仪的大部分心思。她的学业还未完成，却似乎已经丧失了继续下去的兴趣。她学习幼儿教育的最大动力，就是希望好好教育自己的孩子。如今，孩子已经不再，即便完成学业，又有什么用？

从那时起，她隐约冒出了想要回国的想法。她再也不必担心回国以后无法生活，因为她已经掌握了许多知识，凭借她在裴斯塔洛奇学院学到的内容，完全可以在国内找到一份教师的工作，养活自己。

可是，她也有着一丝顾虑。就这样回到国内，仿佛是在国外经历了失败，落败而归。也许除了要忍受因为离婚事件带来的指指点点之外，还要被人看不起。

幸运的是，公公和婆婆的来信给了张幼仪回国的台阶。他们希望张幼仪能够回国，亲自帮他们做一个决定。

原来，徐志摩和陆小曼的婚姻遭到了来自双方父母的阻力，陆小曼的母亲不相信他已经和徐志摩离婚，如果不得到张幼仪的亲口承认，她绝对不会让陆小曼成为别人的妾氏。而徐家的二老始终为张幼仪留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如果得不到她的亲口同意，他们也不会接纳陆小曼为儿媳。

公婆对张幼仪的尊重，让她感到欣慰。毕竟她也曾经是徐家的一份子，无法眼睁睁地看着徐志摩和陆小曼的爱情变成一桩丑闻，失了徐家的面子。她要以一个堂堂正正的身份回去，亲口告诉世人，她已经摆脱了徐志摩妻子的阴影，成为了一个独立的个体。

在张幼仪的世界中，徐志摩已经可有可无。他不过是自己从前的丈夫，是自己儿子的父亲。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离婚之前，徐志摩经常将她视作空气，离婚之后，竟然只有她的认可，才能让他迎来下一段婚姻。如此天差地别，想来竟然让人感到好笑。

听说张幼仪要回国的消息，八弟即时出现在了她的身边，他要陪着姐姐一起回国。八弟一直都在外国读书，他提出，可以通过西伯利亚大铁道回国。就这样，在八弟的陪伴下，带着公公婆婆的期盼，张幼仪终于回到了故土。

归去，恍如隔世

活着总要经历一次次失去，失去最好的青春，失去最爱的人，失去那些从指缝中流走的时光。一切过后，剩下的，只有一种与年龄不相符的沧桑。

如果算上与徐志摩一同生活的那段时间，她已经离开了中国整整五年。五年的时光里，她印象中的上海，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张家已经搬离了南翔的小院落，正式在繁华的上海定居。张幼仪的父母一共生了十一个子女，除了最小的女儿依然陪伴在父母身边之外，其余的孩子都有了自己的归宿。哥哥和姐姐们已经成家，弟弟们全部在国外读书。一个个离家的孩子，各自将父母的心带走了一部分，当张幼仪再次见到父母时，他们苍老的样子，几乎让她不敢相认。

短短的五年，仿佛离开了一个世纪，时间改变的不仅是城市的面貌、家人的样子，同时改变了的，还有张幼仪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