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半部的你好我好大家好截然相反,后半部内容很简单:对百地宗秀单骑冲击越后军的事只字不提。相反上禀德川家康,说他身为特使,见敌军势大便丢下部队临阵脱逃,不知所踪。
待全文看完后那须贺左犹如吞了一枚火炭,嘶声道:“服部先生,这战报上说左卫门大人撇下军队临阵脱逃?这,这如何使得?”
那须贺左心中想得清楚,对于这种公然的构陷污蔑,要是让百地宗秀知道,以他鬼狐的凶名还不一刀把自己劈了!你服部少爷有老爹罩着,我可没有!
平日拍拍你马屁可以,但这种结仇送死的事我可不陪你干。
服部正就面色一沉,刚要说话。一个苍老尖利的声音插言道:“我说使得。”
那须贺左循音回首瞧去,当他看清来人面貌,双目陡然收缩,整个人仿佛被蝎子蛰了般几乎跳了起来。
“黑田如水?”那须贺左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位绝不应该出现在德川阵营的访客:“服部先生!你带他来干什么!”
“诗诗,尝块鱼,对你伤口有好处。”令狐冲说着又加了块鱼肉放进东方不败的碗中。全不顾碗里已经堆满了各式菜肴。
这几日下来,原本简陋的林间小屋被令狐冲打理的井井有条,洗衣、换药、打柴、做饭种种家庭琐事他一手包办,每天都要从天亮忙碌到深夜。除了中间独自返回城里酒馆一次外,他几乎寸步不离的守着东方不败,讲着各种各样的笑话轶闻,每天晚饭后陪着他到附近呼吸新鲜空气。
四菜一汤,荤素搭配,把本就不大的方桌摆的满满当当,这是令狐冲一个下午忙碌的成果。
和令狐冲的兴奋热情截然相反,东方不败只是无动于衷的看着满桌饭菜,神情淡漠如冰。他本就武功卓绝,加上几日修养,身上的伤势已大为减轻。但他内心的自疑焦虑却与日俱增。
这种日子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日子真的是自己想要的?
自己需要的只是一个仆役?
他为什么从不问东方不败的过去?
为什么每晚都要等自己睡下,他方独自到堆置杂物的偏房内休息。他在忌惮自己的身体?
当日港口的山盟海誓,到底是他本心所愿。还是当发现有机会平复本无可能弥补的遗憾后,一时冲动所为?
现在他对自己的好,又是否仅仅处于怜悯或恪守信诺?
也或者他早已对自己心生厌烦,这几日只是精心作戏,百地宗秀不就曾演了三年?
疑窦的种子盘根错节,短短数日就已成长为参天大树,茂密的枝叶遮蔽了东方不败的理智和思绪。
曾经豪情万丈,挥斥方遒的东方不败,现在被一条****的丝线绊倒了,全无自信。他变的软弱,甚至凄惶而可怜。
“诗诗,这鱼我加了茱萸去腥,吃一点么。”令狐冲善意的规劝后又问道:“你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么?”
“什么日子?”东方不败心不在焉中随口应对。
“是苗人的酒节啊。”令狐冲兴奋中拍了下桌子,“索性明天我们走得远一点,去二十里外的集市买些东西,晚上好好庆祝一下!”他征询的语气饱含期待。
当听到这个久违的节日时,东方不败不禁流露出意外之色。扶桑根本没有苗人,三年下来,在孤寂的异乡中,自己都几乎忘了这个苗人的传统节日。
难为他记得啊,东方不败觉得心中暖了些,他夹起那块鱼肉:“你怎么知道我们苗人的节日?”
令狐冲咀嚼着嘴里的饭菜,含混中应答:“以前听盈盈说过一次。”
“盈盈”两个字彷如一盆冷水兜头泼下,把东方不败刚刚升起的些许温暖彻底浇灭。从头到脚,从身到心,冰寒刺骨。
“盈盈,盈盈,还念念不忘啊,你心中只有一个盈盈!”嫉妒的火焰在东方不败心中燃烧咆哮。
“对啊,你和她相识在前,情意深厚,知道我们苗人这些节日也不足为奇。”东方不败说话的声音、语速都很平常。他想尽力掩饰自己妒意,但那微微发青的脸颊已经昭示一切。
当“盈盈”这个名字一出口,令狐冲立刻便后悔了,在他看到东方不败已经难看到极点的脸色时更恨不得给自己两耳光。
“怎么无端端提到盈盈,莫非这几天没喝酒脑子不清楚了!”,令狐冲懊恼中在桌下狠狠拧了自己大腿一把。“诗诗,这个,这个呢。鱼生火,肉生痰。这素菜也不错的啊。”令狐冲慌乱中连续夹了三次才夹起一根菠菜,颤巍巍的递向东方不败。
东方不败眼角都未抬,只是夹着筷子的左腕一抖,竹筷如剑正点在令狐冲递来的菜肴上。啵的一声脆响,令狐冲顿觉虎口酸痛,手中一双筷子被拦腰击断!
还未等他有所反应,东方不败的饭碗自手中滑下,高高堆起的菜肴大半泼撒在桌面上。
“哎呀,这碗掉了。我去拿个新的。”细碎冰冷的汗珠自令狐冲额角淌下,他升起一种风雨欲来的危机感。
“坐下!”东方不败面色一寒。
令狐冲刚刚抬起的身子立刻重又正襟危坐。
“去找盈盈好不好。”东方不败忽然微笑着说。
“诗诗。”令狐冲放下碗筷,表情既尴尬又歉疚:“刚才我真不是有心的,你别动气。”
“华佗青囊经有云:人以时最朴。”东方不败悠悠道:“无心之语才最见其本心所在,古人诚不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