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辩解,只道:“安国公教训的是。”
曲宁睫毛挂着泪珠,手攥在曲戈衣襟上,听见公仪朔的话,心脏砰砰跳个不停。
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
怎么就能刚好撞见公仪朔!
她如今还跟曲戈抱在一起,若真叫公仪朔认出她是世子妃,孟映淮还怎么做人?
心里祈祷公仪朔没有看清她。
曲宁慢吞吞将脑袋转了过去,埋在了弟弟衣襟上。
琉璃灯光影下,孟映淮垂眸,极轻地嗤笑了声。
他冷淡的面色依旧看不出变化,指间玉韘却裂出细痕。
站在他身侧的公仪朔介绍道:“殿下怕是还不知道,这位便是顾将军,近来上京风头最盛的新贵。”
孟映淮道:“知道。”
公仪朔目露诧异,没想到孟映淮会认识这位新贵,随即又试探似得,打趣道:“老夫先前还听人说,顾将军与殿下一样,是个不近女色的……可如今看来,倒也不是全然如此。到底是年轻人。便是手握三尺青锋,遇着这样的颜色,也难免化作绕指柔。”
玉屑悄无声息嵌入掌心,孟映淮勾唇:“安国公今日倒很有闲心。”
公仪朔又笑:“老夫也是难得见顾将军有这一面……”
楼下丝竹声再度奏起,耳旁是公仪朔打趣的话。
孟映淮眸色清冷,视线落在面前的两道身影上。
他能看见少年搭在她后腰上的手臂,少女紧张泛红的耳垂,头上乱颤的珠花。
一如从前很多次躲在他怀里那般,熟稔蜷缩成小小一团,脸颊轻蹭着对方的心口,连微微瑟缩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掌中玉屑越嵌越深。
孟映淮淡淡看着,血顺着指缝,一滴滴往下落。
楼中丝竹袅袅,玉山流水细细淌着,满楼灯火酒气再度热闹起来。
公仪朔本还想借着这个机会,同曲戈再寒暄几句,顺势把这位风头正盛的顾将军请到府里一叙。可家中小厮已经低声来催过两回,想起府内近来事务,他也不好再多留。
于是只拂了拂袖,含笑道:“今日倒是不巧。改日老夫在府中备席,再请顾将军一叙。”
曲戈仍护着怀里的人,语气客气得滴水不漏:“改日必到国公府上拜访。”
公仪朔目光在那抹藕粉衫裙上停了瞬,到底什么都没再说,只笑着点了点头,随小厮离开。
待他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尽头。
廊间光影浮动,窗边的少年抬起眼,视线慢条斯理将孟映淮锁定,乖巧轻笑:
“抱一下姐姐而已,姐夫总不至于这么小气。”
孟映淮轻拭着指间血迹,面上却云淡风轻:“不至于。”
满楼缠绵的丝竹声里,他掀起眼帘,视线落在缩在他怀里的少女身上。
“昭昭,回去了。”
五个字,轻飘飘。
淡的像初冬悄然而落的雪。
却透着股钻进骨头缝里的冷意,曲宁肩膀都跟着抖了抖。
曲戈唇边笑容收了几分。
他敛眸,舌尖转了转,细细品味了下前两个字的亲昵程度,揽着曲宁肩膀的手却没松半分,笑着道:
“隔壁雅间已经备好,今日头一回见姐夫,想请姐夫一叙。”
话说得熟稔又客气,倒真像是个乖巧懂事,同姐夫商量的内弟。
孟映淮静静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