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結成忘言之得。故從事於道者,
御注:故從事於道之人,當不執滯言教也。御疏:從,順也。虛極至道,沖用無方,在物則通,未嘗凝滯,故凡人欲體斯妙而順事者,不當有所執滯爾,故云從事於道。河上公曰:從,為也,人為事當如道安靜,不當如飄風驟雨也。榮曰:道者清虛無為,救人濟物,若舉事皆從於道,道亦得之。成疏:從,隨順也。事,世物也。言至德之人,即事即理,即道即物,故隨順世事,而恒自虛通,此猶是孔德唯道是從之義。道得之者,只為即事即理,所以境智兩冥,能所相會。道得之,猶得道也。
道者同於道,
御注:體道者悟道忘言,即同於道矣。御疏:順事於道之人,故謂之道者,謂能順事於道則不凝滯,悟了言教,一無封執,可與道同,故云同於道爾。河上公曰:道者謂好道人也,同於道者,所謂與道同者也。
德者同於德,
御注:德者道用之名,人能體道忘功,則其所施為,同於道用矣。御疏:德者,道用之名也,謂其功用被物,物之所得,故謂之德爾。謂體悟之人,順事於道,豈唯自能了出,抑亦功濟蒼生。被其德,德者忘其功,凡所施為,同於道用,故云德者同於德爾。河上公曰:德謂好德人也。同於德者,所為與德同也。榮曰:德者畜養於物,潤益於人,人能行同於德,德亦得人也。成疏:道既是常道,德即亂是上德,體教忘言,為行同於上德,上德亦自然符應而相會也。道是德之體,德是道之用,就體言道,就用言德,故有二文也。
第四結執教之失。失者同於失。
御注:執言滯教,無由悟了,不悟即迷道,故自同於失。御疏:失者,
謂執滯言教而失道也。夫言教者,
道理之荃蹄也,有荃蹄者,乃在魚兔,今滯守荃蹄,則失魚兔矣,執滯言教,則失妙理矣。失妙理則無由得道,是同於失矣。河上公曰:失謂任己失人也。同於失者,所謂與失同也。榮曰:不能行'同於道德,體存仁義,共惡者之為非,同罪人之受罰也。成疏:有為躁競,執教生迷,既而為行,同於失理之人,所以不能虛心冥會。而言道失者,猶失道也。故《西昇經》云:宿世不學問,今復愈失鄰也。
同於道者,道亦得之。同於德者,德亦得之。同於失者,失亦得之。
御注:方諸抱水,陽燧引火,類族辨物,斷焉可知。御疏:此明氣同則應也,故虎嘯風起,鶴嗚子和。性殊則肝膽楚越,道合則夷夏同風。以類相從,物無違者,故同道則道應,同失則失來。猶方諸挹月而水流,陽燧照日而火就爾。故云同於道者,道亦得之。河上公曰:同於道者,道亦得之,與道同者,道亦樂得之。同於德者,德亦得之,與德同者,德亦樂得之。同於失者,失亦得之,與失同者,失亦樂得之。嚴曰:事從於道,道從於事,事從於德,德從於事,事從於失,失從於事。
信不足,有不信。
御注:執言滯教,不能悟了,是於信不足也,自同於失,失亦樂來,是有不信也。御疏:言人之所以不能體了,證理忘言,謂於信悟不足而生惑滯,既生惑滯,則執言求悟。執言求悟,則卻生迷倒,是有不信應之也。故云有不信也。河上公曰:信不足者,君信不足於下。有不信,下則應君以不信。此言物類相從,同聲相應,雲從龍,風從虎,水流濕,火就燥者也。嚴曰:信不足謂主身也,有不信謂天人也。榮曰:同於道者,道得之,信於道,道信人,同於失者,道失之,信不足,有不信也。成疏:不能忘言,而執言求理,雖名信道,於理未足,所以執滯名教,未達真源,不信之心也。故於重玄之境,有
跂者不立章第二十四
跂者章所以次前章者,前章正舉躁競之人,執教之失,故次此章,重明其義,就此一章,義有三別,第一舉跨跂兩惑,近繼驟雨前章,第二重辨四迷,遠對曲全四德,第三舉譬,勸令厭捨。
第一舉跨跂兩惑,近繼驟雨前章。
夫三界之中,唯宗玄元之聖,八天之內,皆尊黃老之真。自謙自柔,不跨不跂,襲氣母以生物,陳學父以教愚,堂堂無為,皎皎清白,酌不可竭,匪同朝力之池,仰之逾高,豈比蒼蒼之色。在涅不染,凝净空而難思,於塵能同,處沙界而常寂。喻矜伐於餘食,嘆彰明於贅行,端然不動,紫氣射於西關,澹爾無為,白光聞於南歷。欲知其妙,斯之謂歟。
跂者不立,跨者不行。
御注:跂,舉踵而望也。跨者,跨挾物也。以喻自見求明,明終不得,何異夫跂求久立,跨求行履乎?御疏:跂,舉踵而望也。跨,以跨挾物也。此舉喻也。夫延頸舉踵,欲求遠望,翹跋則危,故不可久立。以跨挾物,物為礙,必不可行,亦如下文自見自是等也。故蚑則不立,跨則不行,自見則不明,自是則不彰,斷可知矣。河上公曰:蚑者不立,蚑,進也。謂貴權慕名,進取功榮也,如此則不可久立身行道也。跨者不行,自以為貴而跨越於人,衆共弊之,使不得行。榮曰:跨,越也。徐行緩步,其行久也。跂踵越分,行不久也。喻明謙卑退讓者可久長也,跨跂矜伐者自危亡也。成疏:蚑者不久,跂,慕羨也,言躁競之夫,心非懷道,不能任真守素,而分外羨欲,然物有素分,不可希跂,既乖其道,豈得久長。跨者不行,跨謂矜傲也,修道之夫應須謙遜,方乃跨誕矜傲於人,以此為懷,不可行道,故《莊子》云:寄鵬鵰以息跂,又云:權勢不久,則夸者悲。
第二重辨四迷,遠對曲全四德。自見者不明,
御注:露才揚己,動而見尤,故不明也。御疏:夫自見之人,失之殷鑒,露才揚己,欲以自明,殊不知動則見尤,物無與者,己之事業,終於昧然,故云自見不明也。河上公曰:人自見其形容以為好,自見所行以為應道,殊不知其形容醜,操行之鄙也。榮曰:自見不明,自是不彰,自伐無功,自矜不長,此非君子之行,豈是忘懷之士哉。成疏:不能忘我,自見有身,此乃昏愚,非明智也。
自是者不彰,
御注:是己非人,直為怨府,故不彰也。御疏:言人不能曲全而自以為是,且欲大誇諸己,而以出衆為心,求彰名迹,以自光大,直為怨府,人所不堪,衆毀日聞,故難彰著。故云自是不彰。河上公曰:自以為是而非於人,衆人共弊之,使不得彰明也。成疏:心恒自是,口每非他,物共蔽之,故其德不顯。
自伐者無功,
御注:專固伐取,物所以不與,故無功。御疏:夫謙者德之柄,讓者禮之文,苟失斯道,無從而可,况自專固伐取以求功,不讓則爭,功斯濫矣。故云自伐者無功。河上公曰:所以輒自伐取其功美,自失有功於人。嚴曰:萬人未動,天下未應,為之起兵,失君之道。為兵之道,失君之機,萬民怨恨,天心不平,宗廟危殆,終身無功也。成疏:凡有所為,輒自伐取,物皆不免,故無功績。
自矜者不長。
御注:矜街行能,人所鄙薄,故不長也。御疏:盛德若愚,昔賢通議。矜衛名器醜行,則多人所鄙薄,坐招嗤誚,自矜雖欲求益,胥怨物不推長,故云自矜者不長。河上公曰:好自矜大者,不可以長久也。成疏:矜誇自高,驕慢陵物,此乃愚短,其德豈長乎。
第三舉譬喻,勸令厭捨。其於道也,日餘食贅行,物或惡之,故有道者不處。
御注:自見等行,於道而論,是日殘餘之食,疣贅之行。凡物尚或惡之,故有道之人,不處斯事矣。御疏:其在道也,曰餘食贅行,餘食者,殘餘之食也。贅行者,疣贅之行也。殘餘,食之穢,疣贅,身之病。以此自見自是等行,其於道而論之,如殘餘贅疣,人所共惡也。謂為贅行者,為自見自是等為德行之疣贅,故云贅行。《春秋》曰:人將不食吾餘。《莊子》云:附贅懸疣,出乎形哉而侈於性,物或惡之,故有道者不處,此自見自是等,既如餘食贅行,凡物尚或惡之而不為,故有道之君子不處身於此事矣。河上公曰:其於道也,日餘食贅行,贅,責也。使此自矜伐之人在治國之道,日日賦斂餘祿為貪行。物或惡之,此人在位,動欲傷害,故物無有不畏惡之者。故有道者不處,言有道之人,不居其國者也。榮曰:殘餘之食,不可以薦饗,誇趺之行,不可以進道。昏亂者愛斯行之為是,乃安之,達理者惡此道之為非,故不愛也。成疏:其在道,日餘食贅行,餘食,猶殘食也。贅,附生之害也。《莊》云:附贅懸疣也。言矜誇自是之人,其在道行,實猶殘食贅病,甚可厭賤也。物或惡之,故有道者不處。贅是無用之肉,跨是無用之行,世間人物咸惡見之,故懷道之士豈處心於矜誇贅行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