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為輕根,靜為躁君。
御注:重者制輕,故重為輕根。靜者持躁,故靜為躁君。御疏:根,本也。草木根蒂重,花葉輕,花葉稟根蒂而生,則根蒂為花葉之本,故曰:重為輕根。夫重則靜,輕則躁,既重為輕者根,則靜為躁者君矣。是知重有制輕之功,靜有持躁之力,故權重則是屬鼻之績斯舉,心靜則朵頤之求自息。河上公曰:重為輕根,人君不重則不尊,治身不重則失神,草木之花葉輕故零落,根重故能長存也。靜為躁君,人君不靜則失威,治身不靜則身危,龍靜故能變,虎躁故夭虧。榮曰:大小俱輕,不能為於根本,上下皆躁,豈可為於君主,是以一輕一重,輕者以重為根,一躁一靜,躁者以靜為主。故無為重靜者君之德也,有為輕躁者臣之事也。上下各司其業,為君又須重靜。成疏:重為輕根,譬重為樹根,輕為花葉,輕者凋落,重者長存。此戒學人勿得輕躁,故《書》云:君子不重則不威。靜為躁君,靜則無為,躁則有欲,有欲生死,無為長存,靜能制動,故為君也。
第二明重靜之人,動不乖寂。
是以君子終日行,不離輜重。
御注:輜,車也。重者,所載之物也。輕躁者貴重靜,亦由行者之守輜重,故失輜重則遭凍餒;好輕躁則生禍亂也。御疏:君子者,謂人主也,言其德可以君子人物,故云君子。輜,屏車也,重者所載之物也,此舉喻也。言人君常守重靜,猶如行者之不離輜重,行者若失輜重,則無所取給,必遭凍餒。人君若好輕躁,則臣必離散,必生息禍,故云終日行不離輜重也。河上公曰:輜,靜也。聖人終日行道,不離靜與重。榮曰:有道之主,君人子物,務於重靜,不為輕躁,舉不失道,動不離靜,是以行必輜重,居必攝衛,不至危亡,由重靜也。成疏:是以仍前生後文也。輜,靜也。言君子達人終日行化,同塵處世,而不離重靜,此即動而寂者也。
雖有榮觀,燕處超然。
御注:人君者,守重靜,故雖有榮觀,當須燕爾安處,超然不顧。御疏:夫人君好重靜,則百姓不煩勞,若高臺深池,撞鐘舞女,以為榮觀,則人力凋盡,亂亡斯作。故戒云雖有榮觀,當須燕爾安處,超然遠離而不顧。河上公曰:榮觀為官闕燕舍,后妃所居。超然,遠避而不處也。榮曰:聖人所貴者大道,所寶者重靜,雖有瑶臺瓊室之麗館,身之所托者虛寂,孋姬飛燕之美御,心之所游者無為,情欲不足以累真.’華屋未能以惑己,物無累者,故日超然。成疏:重言重靜之人,雖有榮華之官觀,燕寢之處所,以游心虛澹,超然物外,不以為娛,處染不染也。
第三明輕躁之者亡國喪身。
奈何萬乘之主,而以身輕天下?
御注:奈何者,傷嘆之詞也。天下者,大寶之位也。言人君奈何以身從欲,輕用其身,令亡其位乎。御疏:天子提封百萬井,定出賦稅六十四萬,并出戎馬百萬匹,兵車萬乘,故云萬乘之主。奈何者,傷嘆之詞也。天下者,大寶之位也。夫萬乘之主,四海必同,當令子孫千億,本枝百代。善建則無為偃化,善抱則有截歸仁,奈何承此重器,耽樂是從,以身充欲,淪胥以敗?是以一身之欲,而輕大寶之位,甚可傷嘆,故云奈何。河上公曰:奈何萬乘之主,奈何者,疾時王傷痛之也。萬乘之主,謂王者。而以身輕天下,王者至尊,而以其身行輕躁乎?疾時奢恣輕**也。榮曰: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萬乘之君,豈宜妄動。成疏:如何,奈何也。王畿千里,戎車萬乘之君,應須重靜,乃恣情**勃,厚賦繁徭,禽荒色荒,輕忽宇內,哀嘆之甚,故云奈何。
輕則失臣,躁則失君。
御注:君輕易,則人離散,故失臣。臣躁求,則主不齒,故云失君。御疏:夫君多輕易則必煩擾,煩擾則人散,誰與為臣?故云輕則失臣,此戒君也。為人臣者,當量能受爵,無速官謗。若矯迹干祿,飾詐析榮,躁求若斯,禍敗尋至,坐招竄拯,焉得事君?故云躁則失君,此伸戒人臣也。河上公曰:輕則失臣,王者輕**則失臣,治身輕**則失其精。躁則失君,王者行躁疾則失其君位,治身躁疾,則失其精神也。嚴曰:失臣作失本,言君好輕躁,如樹之根本而搖動,根摇動則技木桔而槁矣。人主不靜則百姓摇蕩,宗廟傾危,則失其國君之位也。榮曰:前明重靜,則超然無累,今明輕躁則必致有損,無累則上下俱安,有損則君臣皆失也。成疏:恣情放欲,輕躁日甚,外則亡國,內則危身。忠良竄匿,失臣也。宗廟傾覆,失君也。
善行無轍邇章第二十七
善行章所以次前者,前章正明重靜聖人動不乖寂,故次此章,廣顯此人行能功用。就此章內,文有四重,第一明重靜之人,三業清淨,第二明重靜之人,結顯堅固,六根解脫,第三明降迹激救,應物無遺,第四示師資之道,修學之妙,而言之也。
第一明重靜之人,三業清淨。
夫聖應圓界夏心湛寂,不行而去,遠遊昆閬之中,不出而知,瑕踐瑶京之上。寂而能動,處暗常明,慾我蒼生,永苦於九幽之內。嘆彼邪穢,長昏於五欲之中。如嗔蛇頭,賢聖於焉不敢,如醉象首,達人所以棄之。衰彼凡迷,從何得悟,故善行無迹!將欲救之。師資之道一齊,凡聖之心雙泯也。
善行無轍述,
御注:於諸法中,體了真性,行無行相,故云善行。如此則心與道冥,故無轍迹可尋求也。御疏:此明法性清淨也。行謂修行也。法性清淨,是曰重玄。雖藉勤行,必須無著,次來次滅,行無行相,心與道合,故云善行。能如此,則空有一齊,境心俱淨,欲求轍進,不亦難乎?河上公曰:善行道者,求之於身,不下堂,不出門,故無轍述也。榮曰:七香流水之車,動之者有轍,千里浮雲之馬,躍之者有述。不疾而速,雲耕不輾地,不行而至,鳳鳥本無迹。言聖人垂拱廟堂,不偏周王之轍,賢士銷聲丘壑,不削孔丘之迹也。成疏:以無行為行,行無行相,故云善行妙契所修,境智冥會,故無轍迹之可見,此明身業淨。
善言無瑕謫,
御注:能了言教,不為滯執,遺象求意,理證言忘,故於言教中無瑕疵謫過也。御疏:此明學人不滯言教也。瑕,病也。謫,責也。言謂言教也。夫善行無迹,則能了言教,不為執滯,於言忘言,是善言也。能如此,遺象導意,理照言忘,於彼言教,一無病責,故云善言無瑕謫。河上公曰:善言謂擇言而出之,則無瑕疵謫過於天下。榮曰:言鈴有中,千里應之,非法不言,有何過也。成疏:不言之言,言而不言,終日言未嘗言,亦未嘗不言,故謂之善言也。《莊子》云:言而足則終日言而盡道也。瑕,疵病也。謫,過責也。默語不異,故無口過之責也。本文作的字,謂聖人之言,既無的當,故無所之謂,此明口業净。
善計無籌算。
御注:能了諸法,本無二門,一以貫之,不生他見,故無勞籌筭,自然照了。計無計相,非善而何也。御疏:此明言教無滯,則不計異門也。夫執言滯行,辨是與非,適令巧曆亦不能計。若能了諸法皆方便門,究竟清净,不生他見,則無勞籌策筭數,自能深入一乘。善計若斯,何勞籌筭?故云善計不用籌筭。河上公曰:善以道計事者,守一不移,所計不多,不用籌策而可知者也。榮曰:籌策者,以算物數,以道觀之,物無不盡,道非於數,寧用籌策也。成疏:妙悟諸法同一虛假,不設虛假,即假體真,無勞筭計,劃然明了,此明意業净。
第二明結願堅固,六根解脫。
善閉無關梃而不可開,
御注:兼忘言行,不入異門,心無逐境之迷,境無起心之累,雖無關楗,其可開乎?御疏:此明不計異門,則欲心自閉也。橫日關,豎日楗。夫善行善言,不耽不滯,則心照清净,境塵不起,故云善閉雖無關梃,其可開乎?故云善閉無關梃而不可開。河上公曰:善以道閉情欲守精者,不如門戶有關楗不可得開之。榮日:門以關梃,有閉有開,若能以道制之,無開無閉,是以理國者以道纂弒,無以窺崙,修身者以道聲色,無由開鑿。成疏:外無可欲之境,內無能·欲之心,恣根起用,用而無染,斯則不閉而閉,雖閉不閉,無勞關梃,故不可開也。此明六根解脫。
善結無繩約而不可解。
御注:體了真性,本以虛忘,若能虛忘,則心與道合,雖無繩索約束,其可解而散乎?御疏:此明善閉之人,心與道合。結,繫也。繩,索也。約,束也。解,散也。夫坐忘遺照,深契道源於諸法中,盡能不滯繫心於此,故云善結。夫用繩約者,繩散則約解,以道結者,心靜則道冥,適使萬綠盡興,終能一無所染,雖無繩索約束,豈可解而散乎?故云善結無繩約而不可解。河上公曰:善以道結事者,乃結其心,不如繩索可得解之。榮曰:用繩之者,有縛有解,以道控制於四方,善結也。萬國共戴於一人,不解也。修身者心契於道,故言善結。抱一無離,不可解。成疏:上士達人,先物後己,發大弘願,化度衆生,誓心堅固,結契無爽,既非世之繩索約束,故不可解也。然誓心多端,要不過五:一者發心,二者伏心,三者知真心,四者出離心,五者無上心。第一發心者,謂發自然道意,入於法門也。第二伏心者,謂伏諸障惑也。就伏心有文,文尸三解,解有三品,物增成九品,通前發心,為十轉行也。第三知真心,有九品,即生彼九官也。第四出離心,有三品,即生彼三清,所謂仙、真、聖也。第五無上心,謂直登道果,至大羅也。善結者,結此五種心,終始無替也。此明結願堅固。
第三明降迹慈救,應物無遺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