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有人喊她。
那个刚才还安静温柔的人脸上神色不变,和他道了别,回头的时候口吻却是不客气了许多。
“来了,催命?”
“你怎么又这么凶……”
薄奚尤突然意识到一个事实。
一个早已经成真的事实。
他曾经百般费劲、千般算计才靠近的姑娘,如今确实是已经成了亲。
会和人同床共枕,会下意识寻找身边人。
会和人十指相扣、相视而笑。
而那些亲密的动作,每一个都曾经胜过他们许多。
不管是嫁作他人妇的姜弥,还是隐忍蛰伏的姜弥,本身都可以是姜弥。
她会嬉笑怒骂,也有七情六欲。
而她身边的人什么都能看得见。
他们亲密、牵手、同舟共济。
而他才是局外人。
长指紧紧陷入掌心。
血早已经渗出,薄奚尤却浑然不觉。
这时候和当时大殿求定婚,已经过去两月有余。
而他才明白当时心里那点不对是因为什么。
“不会放弃的,阿弥。”
薄奚尤轻声说。
“我才反应过来,我还没有争取……”
而他从不放弃任何他想要的。
当然他怎么想,和姜弥无关。
这一通折腾下来,两个人都清醒了。
姜弥想要去拿那签文判词,却抓了个空。
因为贺缺施施然抽过了那东西。
他眼尾含着点笑,游刃有余地将那东西举高。
“把我当哥哥,那边却将这事儿当作把柄——不解释为什么吗,姜昭昭?”
……所有仗着身高优势欺负人的都是王八蛋。
而贺缺欺负她,在王八蛋中也是个中翘楚,极其可恶。
姜弥心里冷静骂人。
女孩子仍然在抓他的胳膊,试图好声好气地和人商量。
“你想听什么都好,先让我把这东西放好了再跟你说……贺润暄,长得高了不起了是吧!”
不行。
说到一半儿就生气了。
贺缺刚发现把人逗恼了,那边就已经一把握住贺缺的手臂,猛地敲了他的麻筋——
然后那东西在两个人的目光内掉落,隐在了一片毯子和凌乱衣物里。
贺缺尚且在胳膊发麻,而姜弥便已经得逞似的笑了一声。